几乎是钟声落下的同一刻,原本只是灯火通明的山门主殿方向,数股混杂着暴虐与血腥的魔气冲天而起,将天上的月光都染上了一层不祥的暗红色。空气中弥漫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仿佛屠宰场放了几十年没清理过。
“好大的胆子!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我清河门撒野!”
“正好拿你们来试试新炼的宝贝!”
两声怒喝几乎同时从主殿内炸开,嗓音里透着一股被搅了清梦的恼怒和嗜血的兴奋。话音未落,两名身穿华贵锦袍的修士便领着几十号气息彪悍的门人弟子,如狼群般冲了出来。
为首的两人,正是清河门明面上的主事人。他们气息阴沉,周身血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眼白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浑浊的瞳孔里没有半点修士该有的清明,反而跳动着疯狂的杀意。淡淡的血雾在他们身侧翻腾不休,显然是将那门歹毒的血煞魔功修炼到了极深的火候。
他们根本没有半句多余的废话,更懒得遮掩自己的魔道身份。甫一现身,两人便齐齐一拍腰间那毫不起眼的储物袋。
下一秒,伴随着沉重得如同擂鼓的脚步声,四具通体呈暗红色的高大身影从主殿的阴影中走了出来。浓郁的尸臭与血腥气扑面而来,让不少月牙岛的年轻修士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正是四具筑基期的血尸!
这些怪物身上覆盖着一层坚硬的暗红角质,像是穿了一身天然的骨甲。十根手指异化成了乌黑的利爪,在月光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冷光。它们的眼眶里没有眼球,只有两点幽绿色的魂火在不知疲倦地燃烧,透出最纯粹、最原始的杀戮本能。
林衍在看到那四具血尸的瞬间,脑子里“嗡”的一声,暗骂了一句:“果然不简单,青霜城的情报出了问题,还是他们故意如此!”
林衍的脑子飞速转动,瞬间将敌我战力重新评估。自己这边,只有三个筑基,算上大白、玄水龟、蜂群,六对六,倒也不是没有机会,不过原本的部署就要打乱了,不能让秦棉二人在外围等待。
就在他心念电转之际,山门之内,那些同样眼珠泛红的炼气期魔道弟子,也学着自家老祖的模样,纷纷放出了各自豢养的炼气期血尸。
一时间,近百具形态各异、但同样悍不畏死的低阶血尸,汇成一股腥臭的洪流,咆哮着,嘶吼着,朝着早已被月牙岛众人封死的几条下山小道席卷而来。他们的意图很明显,就是要用这些最不值钱的炮灰,将入侵者的阵型彻底冲垮、撕碎。
这些低阶血尸虽然脑子里空空如也,但胜在数量庞大,不知疼痛。寻常的飞剑法器砍在它们那身坚硬的尸身上,只能迸出几点火星,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反倒是它们那锋利的尸爪,带着破风声,稍不留神就能将修士的护体灵光当场撕开一道口子。
“结阵!都他妈给老子顶住!”
秦棉怒吼一声,嗓子都有些沙哑。他经验丰富,根本不用林衍再多吩咐,便立刻指挥着十几名炼气修士,熟练地结成了一个小型的三才防御阵。灵光护罩亮起,像一个倒扣的碗,将第一波冲杀上来的血尸稳稳地挡在了阵前。
“砰!砰!砰!”
血尸们疯狂地撞击着护罩,用爪子撕挠,用牙齿啃咬,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可血尸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前面的倒下,后面的立刻踩着同伴的尸体扑上来。不过短短片刻交锋,那原本还算稳固的防御阵便被冲得摇摇欲坠,灵光忽明忽暗。几名顶在最前排的炼气弟子脸色发白,灵力消耗巨大,其中一人的法袍更是在混乱中被尸爪划破,臂膀上留下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
“他娘的!这帮没人性的畜生!”邱鸣看到有弟兄挂彩,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老秦,掩护我!我带人冲一波,撕开他们的阵脚!”邱鸣握紧了手中的长刀,手背上青筋暴起,当即便要领着身边的几个弟兄脱离阵型硬冲。
“你疯了!”旁边一名修士死死拉住他,“岛主还没下令!听指挥!”
“稳住阵脚!”林衍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威严,“按我说的做,所有人,灵符准备!”
他比谁都清楚,现在绝对不能乱。一旦被这些炮灰血尸拖住手脚,等天上那四具筑基期的血尸压下来,他们这支小队就会被彻底包了饺子,谁也别想活着离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穿金裂石的雁鸣,猛地从众人头顶的云层中炸响!
那声音高亢、锐利,带着一股君临天下的威势,让下方混战的所有人,无论是修士还是血尸,动作都为之一滞。
众人下意识抬头,只见一道巨大的黑影遮蔽了月光,带着猛恶的狂风直坠而下。
是林衍的灵兽,大白!
这头拥有灵虚水雁血脉的铁羽鹰,此刻双翼展开足有数丈,每一根翎羽都如同钢铁铸就。它根本不给那些只知埋头猛冲的炼气血尸半点反应的机会,那神骏的身躯裹挟着无可匹敌的杀伐之气,像一颗从天而降的陨石,狠狠地砸进了那片早已拥挤不堪的尸群之中!
轰——!
一声巨响,土石翻飞,血肉横飞。
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尸阵,在大白这蛮不讲理的物理冲击之下,脆弱得不堪一击,瞬间被硬生生撞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十几头血尸被巨大的力量掀飞出去,还在半空就断成了几截。而那几头冲在最前方的血尸,更是被它那无坚不摧的铁爪,当场撕成了漫天飞舞的碎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