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月牙岛众人以为,凭着林衍祭出的两头二阶灵兽,足以将对方那看似骇人的血尸阵彻底压制之时,那早已乱成一锅粥的山门之前,再次发生了谁也未曾料到的惊变。
高空之上,大白发出一声嘹亮的鹰唳,它那无坚不摧的利爪,终于抓住了一个稍纵即逝的破绽,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狠狠地撕裂了一具筑基血尸的侧腹!
“刺啦——”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撕裂声,那具血尸小半个身子连带着里面的脏器,都被当场扯了下来,黑紫色的腥臭尸液泼洒一地。
“好!”阵中的修士忍不住高声喝彩。
可那血尸非但没有半分停滞,反倒被这重创彻底激怒,陷入了癫狂。它那双幽绿的魂火剧烈跳动,竟是拖着那半截残破的身躯,猛地回身,一记更为狠厉的尸爪便朝着大白抓了过去。
大白猝不及不及,只来得及偏转了一下身体,那锋利的尸爪擦着它的翅膀划过,险些将它神骏的翅膀当场撕下一片。羽毛纷飞,带起一串血珠,大白吃痛之下发出一声尖锐的悲鸣,急忙拔高身形。
那血尸却根本不理会它,咆哮一声,拖着流淌腥臭尸液的残躯,继续朝着下方那早已摇摇欲坠的防御光幕,悍不畏死地扑杀而来!
“我的老天……这玩意儿是铁打的吗?”一名年轻修士的声音带着颤抖。
月牙岛众人见状,心中都是猛地一沉。他们这才彻底明白,这些早已没了神智,只剩下杀戮本能的血尸,远比那些活着的修士要更麻烦,也更难缠。
活人会疼,会怕,会退缩。可这些血尸,只要操控它们的核心魔符还未被彻底摧毁,便会一直战斗到自己彻底化为一滩碎肉为止。
林衍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那双本还算平静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冰冷的寒芒。
不能再这么硬耗下去了。这些血尸皮糙肉厚,防御惊人,己方每多耗费一分力气,就多一分危险。
他没有半分犹豫,手在储物袋上一抹,数十张早已备好的符箓便出现在手中。那全是画满了繁复朱砂纹路的一阶上品“火雨符”。
“呼!”
灵力注入,数十张符箓无火自燃,化作一片由上百道火蛇组成的炙热火雨,铺天盖地地朝着那片早已拥挤不堪的血尸群当头罩下!
与此同时,他袖袍轻轻一抖,一套早已备好的银针也悄然祭出。
三十六枚细如牛毛的银针,在夜色与火光的交织中几乎不可察觉,它们与月光融为一体,悄无声息地化为一片银色的光雨,以一种极为刁钻的角度,专挑那些血尸行动相对迟缓的关节与脆弱的头颈下手。
这番组合杀招下来,效果立竿见影。
“噼里啪啦!”
那看似坚固的尸身虽然不惧寻常刀剑,可在这至刚至阳的火法之下,不少血尸当场便被点燃,发出炒豆子般的爆响。空气中那股浓郁的血腥气,被一股刺鼻的焦糊味迅速取代。而那些无孔不入的灭神针,更是精准地刺入它们的经络节点,破坏着其内部的能量运转。
原本凶猛扑杀的尸群,行动肉眼可见地迟缓了不少。
邱鸣一直紧盯着林衍的动作,见状,那双本已恢复了些许神采的眸子里,瞬间冒出了灼热的光。
“兄弟们,憋屈够了!岛主给咱们创造机会了,跟我上,宰了这帮鬼东西!”
他爆喝一声,早已无需林衍再多吩咐,便领着那几个同样是憋了一肚子火的新人,结成一个小型的三才绞杀阵,如同尖刀般插入敌阵。他们专挑那些被火雨与银针迟滞了行动的落单血尸下手,法术与法器齐出,配合默契,干净利落地将战局的节奏,一点一点地,重新抢了回来。
然而,战场的残酷就在于,优势与伤亡往往同时到来。
就在这短暂的交锋之中,月牙岛这边终究还是出现了伤员。
“啊!我的手!”
一声惨叫,两名站在最前排的炼气修士,在抵挡一具炼气后期血尸的疯狂反扑时,护体灵光被接连数爪拍碎。其中一人稍一不慎,便被那锋利的尸爪抓破了胳膊,带出两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小心尸毒!”旁边有人惊呼。
只见那伤口之处,一层肉眼可见的黑气飞速蔓延,那名修士的脸庞以极快的速度变得灰败。
“快退后!服解毒丹!”
冯素清冷的声音响起,她早已准备就绪。那两名受伤的修士被同伴手忙脚乱地拖回阵后,另一人撬开他的嘴,将冯素提前备下的丹药整瓶灌了进去。那股蔓延的黑气才稍稍被压制住,可那修士的脸庞却依旧惨白如纸,浑身抽搐,显然是已失去了再战之力。
这一幕,让所有人心头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清河门那两名筑基魔修眼看自家引以为傲的血尸阵,竟是在对方这刁钻的配合之下,迟迟未能占到半分上风,那双被血色彻底取代的眸子里,露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惧与疯狂。
“师兄,不能再拖了!”其中一人嘶哑地喊道。
另一人面目狰狞,重重点头:“那就让他们见识一下,我清河门的血神经真正的厉害!”
他们对视了一眼,竟是毫不犹豫地,齐齐一拍天灵盖!
“噗!”
两股殷红中带着淡淡金色的精血从他们头顶喷出,这已然是动用了修士的本源。那精血在空中化为两道诡异的血色符文,不偏不倚,狠狠地烙印在了那四具最为强大的筑基血尸的额头之上。
“哞——!”
一声不似活物的咆哮从四具血尸喉中发出,它们神魂中的幽绿魂火瞬间被一片血色所取代。它们的身躯如同被吹胀的气球般,骨骼噼啪作响,肌肉高高坟起,体表更是浮现出一层诡异的血色角质。那行动的速度与力量,竟是比之前又快了不止一截!
可与之相应的,那两名清河门筑基魔修的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苍白下去,眼窝深陷,气息萎靡,仿佛被抽干了精气神,显然是已动用了那最耗费本源的催命秘术。
林衍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中那块始终悬着的石头,总算是稍稍落了地。
他最怕的,就是对方还有源源不断的后手。而现在,他们开始拼命了。
一个会拼命的敌人,往往也意味着他已经无计可施了。
他愈发地确定,对方这是被逼急了。
“都别慌!”
“莫要与它们硬拼!邱鸣,带人回撤,结阵自保!”
“大白,高空骚扰,别跟它们硬碰!”
一道道指令清晰地下达。
林衍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冷酷的决断:“我倒要看看,他们这点本源精血,究竟能撑到几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