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精血滋养的四具血尸,攻势顿时凌厉了数倍。
可战局,依旧没能如他们所愿地被瞬间扭转。
秦棉压力大增,但他硬是凭借强悍的肉身和一件二阶护身铠甲,像扎根在地里的老松,一步不退。陆槐那边更是险象环生,水幕被撕开的频率越来越高,好几次都险些被尸爪抓破护体灵光。
但林衍的支援也来得更快。他仿佛早就料到对方会狗急跳墙,扣在手中的几张二阶下品“青藤缚灵符”接连甩出,化作坚韧的藤蔓,一次次缠住血尸的脚踝,为陆槐争取到重整旗鼓的宝贵时机。
清河门门主的心,彻底乱了。
秘术催发本就让他头晕目眩,法力运转滞涩,眼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战果却微乎其微。他很清楚,自己这点本源根本撑不了半柱香。一旦秘术时效过去,都不用对方动手,他自己就会因为本源亏空而修为大跌,到那时,就真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不能再拖了!
“老二!替我挡住那头扁毛畜生!”
他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竟是主动切断了与自己操控那两具血尸的神识联系,任由它们凭本能去攻击秦棉。而他本人,则化作一道刺目的血色流光,不顾一切地绕过正面战场,朝着阵线最薄弱的陆槐,当头扑杀而去!
擒贼先擒王,破阵先破眼。在他看来,陆槐就是月牙岛这看似稳固的防线上的阵眼,是那最脆弱的一环。只要能一击必杀,斩掉这个新晋筑基,对方那精妙的合围之势便会瞬间瓦解!
陆槐确实没料到,一个筑基中期的魔道门主,会用这种类似自杀的搏命方式来攻击自己。他脸色骤变,但多年的散修生涯让他没有丝毫慌乱,第一时间将那柄刚刚祭炼没多久的二阶飞剑横于胸前,同时法力狂涌,身前的水雾迅速凝结成三道厚实坚韧的水墙。
他想得很明白,拖住就行,只要拖到林衍和秦棉反应过来……
可他终究是小看了魔修拼命时的狠辣。
“给我破!”
清河门门主手中那杆血幡迎风一抖,幡面上数张扭曲的人脸仿佛活了过来,发出刺破神魂的尖啸,化作数道凝实的冤魂黑气,摧枯拉朽般撞穿了那三道水墙。冤魂黑气余势不减,重重地轰在了陆槐的飞剑之上!
“轰!”
一股远超之前的狂暴巨力汹涌而来,陆槐只觉得像是被一头妖兽迎面撞上,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体内本就运转不畅的法力瞬间紊乱,喉头一甜,脸色煞白。
眼看那魔修血红的爪子就要抓到他的面门,陆槐甚至已经闻到了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一道看着有些笨重的身影,毫无征兆地从侧翼阴影里猛冲而出,像一堵墙,稳稳地挡在了陆槐身前。
“甲二”。
它完全遵照林衍事先烙印在核心的指令——“不惜一切代价,保护陆槐安全”,用自己那由铁木和青钢岩打造的身躯,硬生生迎上了那致命的后续一击。
“咔嚓!”
一声脆响,傀儡那足以抵挡寻常法器劈砍的臂膀,在血幡的冲击下,脆弱得如同朽木,当场被撕成漫天碎片。但这舍命一挡,终究是为陆槐争取到了那千金不换的喘息之机。他踉跄落地,迅速吞下一颗丹药,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重新稳住了阵脚。
“一群只会靠着杂七杂八外物撑场面的土鸡瓦狗!”
一击未果,反被一具不值钱的傀儡挡下,清河门门主那张本就因精血亏损而苍白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狰狞的五官扭曲在一起,嘴里不干不净地嘶吼起来:“法器、傀儡、灵兽!没了这些,你们算个什么东西!今日,我便让你们瞧瞧,什么才是真正的血煞神通!”
他嘴上放着狠话,试图用言语扰乱对方心神,最好能激得他们方寸大乱。
可惜,林衍根本不吃这套。
他甚至懒得跟这个已经陷入癫狂的强弩之末争辩半句,只是通过心神联系,对高空之上同样被血尸缠得火气上涌的大白,下达了一个更简洁的命令。
“截住他!”
“唳——!”
大白发出一声高亢清越的鸣叫,它那神骏的身躯在空中划过一道蛮横的弧线,竟是硬顶着那具血尸的利爪在自己翅膀上又留下了几道深可见骨的血痕,以伤换位,庞大的身躯如同一片乌云,死死卡住了那清河门门主所有可能后撤的路线。
短暂的混乱中,另一侧的秦棉也抓住了机会。
他眼看另一名筑基魔修因为门主的突进而分心,当即将袖中那张早就扣在手里二阶中品“惊雷符”,毫不犹豫地激发!
“轰隆!”
一道水桶粗的狂暴雷光从天而降,不偏不倚,狠狠劈在那魔修的护体血光之上。雷法天生克制邪祟,那血光剧烈摇晃,虽然没能当场破开,却也把那魔修电得浑身一麻,逼得他手忙脚乱地全力自保,再也无法分心支援自己的门主。
“缩头乌龟!有本事出来堂堂正正打一场!”清河门门主一边疯狂攻击,一边嘶吼。
“黔驴技穷!你这点本源还能烧多久?”陆槐也毫不示弱地顶了回去,他现在想通了,就是要拖死这个疯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