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岛主,咱们……这就回岛上吗?”秦棉捂着缠着厚厚绷带的胳膊,凑近了低声问道。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清亮。
林衍摇了摇头,目光扫过长街尽头那座灯火通明、气势森严的城主府。“不急。刚打完一场,城里肯定乱糟糟的,城主府那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有新命令。咱们要是现在就出城,万一被当成逃兵或者被什么人盯上,反倒麻烦。”
他顿了顿,对身边的陆槐道:“抓紧时间休息,伤重的优先用药,丹药不够就去买。告诉大家,这几天都别乱跑,就在据点里待着。”
“明白。”陆槐点了点头,他做事向来稳妥。
这处临时据点是林衍早就置办下的一处三进院落,位置偏僻,门脸也毫不起眼,混在鳞次栉比的民居里。
安排好一切,林衍独自回到最里进院子那间专用的修炼静室。他没有点灯,只是反手关上门,接连激活了三道早就布置好的隔音、防窥探禁制。直到确认整个房间都被一层淡淡的灵光包裹,与外界彻底隔绝,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放松下来。
他没有运功疗伤,而是盘膝坐好,心念沉入识海。下一刻,整个世界仿佛天旋地转,等他再次“睁开眼”时,已经身处一片生机盎然的奇特空间之内。
空间里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化为实质,不远处的灵泉汩汩冒着白雾,几亩大的药田里,各种灵药长势喜人。
林衍先是扫了一眼那群正在蜂巢边上忙碌的刺骨蜂。这些小家伙似乎永远不知疲倦,在蜂王的指挥下,井然有序地酿造着灵蜜。旁边不远处,黑角逐风鹿正悠闲地啃食着一种特供的灵草,见到林衍的“身影”,还亲昵地甩了甩尾巴。
他的目光没有过多停留,径直走向了最边缘,被阵法单独隔离开的兽栏。
兽栏里,那条从清河门血池里捞出来的“噬血阴虫”正盘成一团。这小东西刚被收进来时,简直像个疯子,见什么都想咬一口,浑身散发着暴戾与不详的气息。可在这仙牧空间精纯灵气的冲刷下,不过短短两天功夫,它那股子深入骨髓的凶性竟消退了大半。原本暗红如凝固血块的身躯上,此刻泛起一层极淡的灵光,看上去……竟然有几分神异。
它懒洋洋地趴在角落,口器偶尔张合一下,露出里面细密如钢针的利齿,提醒着所有观察者,这绝非什么善类。
林衍没有靠近,只是将神识远远散开,饶有兴致地观察着空间里其他“原住民”的反应。
平日里最嚣张,总喜欢在灵泉上空盘旋炫耀自己漂亮羽毛的“大白”,此刻正离得远远的,躲在药田的另一头,用它那铁钩似的喙一遍遍梳理着翅膀,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嫌弃和警惕,仿佛那边是什么不洁之物。
“这家伙,血脉里带的傲气还真不小。”林衍心里暗笑一声。大白有灵虚水雁血脉,对污秽邪祟之物天生厌恶,这反应倒也正常。
更有趣的是那头玄水龟。这家伙平日里就一个字——懒,就算用脚踹它的龟壳,它都未必会把脑袋伸出来看一眼。可现在,它那磨盘大小的身躯却死死缩在龟甲里,还把自己挪到了距离血虫最远的角落,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土里,那副样子,活像是遇到了什么八辈子都躲着走的克星。
唯独那数万只刺骨蜂,依旧嗡嗡地飞舞,似乎完全没感觉到血虫带来的任何压力。
林衍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愈发确定了自己的猜测。这噬血阴虫,绝非血尸宗那老鬼口中说的“异种凶虫”那么简单。它血脉里蕴含的某种特质,能够从根源上压制大白和玄水龟这种二阶灵兽,让它们产生源于本能的恐惧。
“要是能把它彻底掌控……”林衍的“眼睛”亮了起来。无论是偷袭、下毒,还是配合自己的《灭神针》打出致命一击,这张牌都比大白它们要阴诡、也更难防备。
心里盘算着如何炮制这条小虫子,他的神识又转向了仙牧空间的另一个角落。
那里,一截半人高的阴魂木被十几道禁制符文牢牢锁住,周围还盘旋着五只吃得肚皮滚圆的噬魂金蝉。木头中,一道虚幻的人影正在疯狂地冲撞着光幕,正是那血尸宗元婴老怪的残魂。
那老鬼显然也察觉到了林衍的“窥探”,冲撞得更加猛烈,一道道无声的意念传递过来,内容无非是威逼利诱,想继续谈判。
“小子!放老夫出去!老夫传你血神经正法,助你凝结血丹,修为一日千里!”
“只要你放了我,中洲的秘闻,上古的洞府,我全都可以告诉你!”
林衍看着他徒劳的表演,心中毫无波澜。他知道这老鬼肚子里肯定还有干货,无论是血尸宗的秘术,还是那些不知真假的中洲见闻,都有榨取的价值。现在就弄死他,未免太过浪费。
他没有废话,只分出一缕神念,凝成一道冰冷彻骨的意念,直接刺入禁制之中。
“想活命?”
那老鬼的冲撞停顿了一下。
“可以,体现出你的价值,什么时候让我觉得你没有价值了,它们就会进去。”
林衍的意念指向了那些盘旋的噬魂金蝉。金蝉们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意志,齐齐发出一阵细微的嗡鸣,金色的翅膀振动着,每一只都散发出让神魂战栗的气息。
禁制内的虚影僵住了,所有的叫嚣和威胁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很好,看来你听懂了,我不介意你细水长流,但下一次咱们相见,你若不拿出点东西,林某可就没那么好脾气了,这段时间,你可以好好想一想!”
做完这一切,林衍的神识便从仙牧空间中退了出来。
静室内依旧一片漆黑,他睁开双眼,感受着体内尚未完全平复的伤势,以及丹田中运转不息的灵力。血虫与老鬼,都是不能见光的麻烦。这事急不得,得像文火炖肉一样,慢慢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