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娘的,这日子什么时候十个头啊!”
队伍里,邱鸣终究是憋不住了,他把肩上的环首刀换了个边,对着旁边同样颠得七荤八素的陆槐大声嚷嚷。
陆槐闻言只是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
“别抱怨了,”队伍后方,负责观察痕迹的冯素开口道,“没动静是好事,说明我们还没踏入那些强大妖兽的领地。你真想碰上一头三阶的?到时候别说打牙祭,咱们都得成别人的牙祭。”
邱鸣脖子一梗:“我就是说说!这不是无聊嘛!”
这一日,众人寻了一处溪谷歇脚。
那溪水清澈见底,水汽之中夹杂着丝丝缕缕的稀薄灵气。
陆槐本是想去取些清水,可他刚刚走到溪边,目光扫过水底的鹅卵石,那双本还算平静的眸子里,便闪过了一抹难以掩饰的喜色。他俯下身,伸手到冰凉的溪水中,极为小心地摸出了几块拳头大小、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青黑色矿石。
“岛主,你看这个。”他将那几块还沾着水汽的矿石递了过来,声音里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兴奋。
林衍接过一块,用指尖捻了捻,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灵力波动。“青罡石?”
“对!”陆槐用力点头,“是青罡石的原矿!虽然品相一般,里头的杂质也多了些,可胜在灵气纯粹,提炼一下,能炼出不少好东西。”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另一侧的冯素也在一片潮湿的崖壁之下有了新的发现。她极为熟练地用一柄小巧的药铲,从腐殖土中挖出了几株叶片肥厚、根茎之上还带着淡淡灵光的灵草。
“是回气草和止血藤。”她将灵草上的泥土小心清理干净,那张本就沉稳的脸上,也忍不住浮现出一丝发自内心的喜悦,“都是一阶的货色,不值钱,可年份足,药性比坊市里那些催生出来的要好上不少,正好能拿来补充咱们眼下的丹药消耗。”
“嘿,还真有宝贝捡!”邱鸣嘴上嘟囔着“捡这些不值钱的破烂,还不够耽误工夫的”,手上的动作却比谁都利索,当即便将那几块青罡石原矿抢了过来,用一块破布仔仔细细地包好,塞进自己那早已鼓鼓囊囊的行囊。
王清漪则是将冯素挖来的灵草小心地接了过来,按着药性的不同,分门别类地用玉盒装好,生怕在路上颠簸给压坏了,白白浪费了这难得的药性。她一边收拾,一边还不忘提醒众人:“这附近的红色浆果不能碰,藤蔓上的绒毛有微毒,大家注意些。”那专注的模样,竟是比在丹房炼丹时还要认真几分。
众人看着那渐渐充实起来的行囊,那颗本还悬着的心,也总算是落了地。他们终于彻底明白,这蛮荒之地,虽然处处都是能要人命的死路,可同样也藏着那能让人活下去的,最宝贵的生机。
林衍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没有为这点小小的收获而改变既定的路线。他一边让众人收集这些顺手可得的资源,一边将神识散开。
然而,就在他准备收回神识,招呼众人继续上路时,心头却猛地一跳。
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通过一只被他留在队伍后方约莫七八十里外、负责警戒的刺骨蜂,传递了过来。
那气息很淡,混杂在山林间驳杂的气味中,若非刺骨蜂对恶意和杀气极为敏感,几乎无法察觉。
林衍面色不变,依旧和众人说笑着,心念却急转。他不动声色地分出一缕神识,调动了附近百余只刺骨蜂蜂,组成一个隐秘的侦查小队,悄无声息地朝着那气息传来的方向包抄过去。
片刻之后,清晰的画面通过蜂群的复眼传回了他的脑海。
三个身穿血色长袍的修士,正骂骂咧咧地在林子里穿行。他们修为不高,都是筑基初期,此刻个个衣衫破烂,狼狈不堪。其中一人手里,还捏着一根即将燃尽的、散发着诡异红光的线香。
“千里引魂香……”林衍的眼神冷了下来。
是血煞宗的魔修!他们竟然追到这里来了!
“林大哥,怎么了?”李云溪最是敏感,察觉到林衍一瞬间的气息变化,关切地问道。
林衍对她安抚地笑了笑:“没什么,只是在想后面的路该怎么走。”
他迅速在心中盘算起来。对方只有三个筑基初期,实力远不如己方。己方队伍里,光是筑基修士就有五个,他自己更是筑基四层,加上王清漪,对付这三人绰绰有余。
但麻烦的是,他们既然敢追进来,身上必定有联络宗门的手段。一旦被他们缠上,或者让他们发出了求援信号,引来金丹期的魔头,那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放任他们跟在后面,就是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巨大隐患。
林衍的目光扫过正在溪边休整、脸上洋溢着收获喜悦的众人,一个念头在他心中迅速成型。
不能再往前走了。
与其被动地等着他们找上门来,不如……主动出击,将这根尾巴彻底斩断!
他走到王清漪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飞快地说道:“后面有尾巴,三个筑基初期。”
王清漪脸上的笑容一敛,眼中闪过一抹寒光,但她没有半分慌乱,只是平静地看向林衍,等待他的决定。
林衍看着前方幽深的林海,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一股不容动摇的决断:
“通知陆槐和冯素,让他们做好准备。看他们能跟多久,若是过几日还在,我们就找个合适的地方,设个套,把他们……一锅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