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了铁甲獠猪,林衍的心思活跃起来,当即放开神识。
在那头铁甲獠猪身后约莫半里地的一个隐蔽土坡下,竟然藏着一个巨大的巢穴。几只刚出生没多久、浑身长满棕色条纹的小猪仔,正挤在一起哼哼唧唧地打滚。
林衍的心思立刻活泛了起来。
仙牧空间里,黑角逐风鹿虽然是不错的经济型灵兽,但种类还是太单一了。这铁甲獠猪血脉不俗,成年后防御力惊人,若是能将其驯养,无疑能大大丰富仙牧的物种储备,将来无论是自用还是出售,都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他先是命令大部分斥候蜂远远散开,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严密监视着周围的风吹草动。
“你们在此地不要走动。”他的声音通过神识在众人脑中响起,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邱鸣等人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停在原地,一个个握紧了兵器,警惕地望向林衍消失的方向。
林衍的动作快如鬼魅,脚踩《踏浪飞云步》,在林间穿行不带起一丝风声。片刻之后,他摸到了那处巢穴附近。
巢穴里的小猪仔似乎闻到了生人的气息,不安地骚动起来。
林衍没有半分迟疑,手法极快,如同探囊取物一般,飞速从中挑选了四五只看起来最健壮、最有活力的猪仔,直接扔进了仙牧空间。
做完这一切,他又拎起剩余的两只稍小一些的,转身便走。
“林大哥,你这是……”李云溪看着他手里挣扎的小东西,一脸错愕。
“改善伙食,那母猪的肉不好吃,气血也太旺盛了,不适合你跟邱鸣,”林衍言简意赅,将两只小猪仔扔给邱鸣,“收拾一下,今晚吃烤乳猪。”
“好嘞!我就知道老哥对我好,”一听到有肉吃,邱鸣顿时眉开眼笑,之前所有的抱怨都烟消云散。他动作麻利地接过猪仔,抽出腰间的匕首,寻了条小溪便去处理。
夜幕降临时,一堆篝火在临时的营地里升起。
两只被处理干净的烤乳猪架在火上,被烤得滋滋冒油,金黄酥脆的表皮散发出浓郁的肉香,馋得众人直咽口水。
连日来的压抑和疲惫,仿佛都在这温暖的火光和诱人的肉香中消散了不少。
“嘿,还是林哥有办法!”邱鸣撕下一条油光锃亮的猪后腿,烫得龇牙咧嘴也舍不得松口,“天天啃干粮,嘴里都淡出鸟来了。今儿总算是开了个荤!”
李云溪拿着一小块,她小口小口地吃着,那张被火光映得红扑扑的小脸上,满是满足的笑意。
然而,这份难得的轻松惬意,并没有持续太久。
就在众人大快朵颐之时,负责在前方探路的斥候蜂群,毫无征兆地,便一头扎进了一片终年不散的白色迷障之中。
林衍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那片林中迷障极为诡异,即便是大白天,能见度也不足三尺。神识探入其中,更是如同石沉大海,连半分回音都无。
更让林衍感到心惊的是,那些冲入迷障的斥候蜂,竟在短短数息之内,便与他彻底断了联系,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当场抹去了一般。
这一下,林衍那双本还算平静的眸子里,也是闪过了一抹凝重。
这地方,不对劲。
“所有人,立刻收拾东西!”林衍没有让众人硬闯,而是立刻下令,“后撤十里!”
他的声音不大,让刚刚还沉浸在美食中的众人心头一凛,手脚麻利地将所有东西收拾干净,翻身骑上逐风鹿,迅速撤离。
队伍后撤了近十里,寻了处地势较高的山坡,暂时扎下了脚跟。
紧接着,林衍便将更多的斥候蜂放出,不再试图深入,而是让它们贴着那片白色迷障的边缘来回盘旋,试图先将这片诡异区域的边界与大致范围给摸清楚。
与此同时,高空之上,大白也被他派了出去,在那迷障的上空来回盘旋,试图从更高处,找出一条能绕过去的路线。
等待的时间,总是格外煎熬……
邱鸣嘴上依旧是那副不怕死的模样,可那只始终没有离开过腰间刀柄,被他摩挲得油光发亮的手,却早已暴露了他那同样是绷紧到了极致的心弦。
他将肩上那柄环首刀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强撑着开了句玩笑,试图将这压抑的气氛给冲淡几分。
“他娘的,不就是点破雾吗?有什么好怕的。回头等老子将这路探明白了,非得一把火将这林子给烧干净了不可。”
可他还未曾将这狠话放完,负责在另一侧警戒的陆槐,却是脸色一变,当即便发出了预警。
“岛主!有东西过来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远处那片同样是昏暗的林地之中,三头体型壮硕如牛,通体覆盖着青黑色鳞甲,头上更是生着独角的二阶妖兽,正迈着沉重的步伐,朝着他们这处山坡,缓缓逼近。
这几头妖兽显然是在巡山,它们并没有第一时间便发起攻击,只是远远地将这支不速之客的队伍围住,那双浑浊的兽瞳之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暴虐与杀意,将众人原先计划的几条退路,都给死死地堵住了。
前有迷障,后有追兵,众人陷入了进退两难的绝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高空之上,那盘旋了许久的大白,终于还是带回了一线生机。
它发出一声急促的低鸣,那双锐利的鹰眼死死地锁定在了迷障边缘一处极为狭窄,几乎是被藤蔓与峭壁彻底掩盖的缝隙。
那条路,看起来不像是路,反倒更像是一道被山体挤压出来的天然裂口,仅能容一人勉强侧身通过。
林衍没有半分犹豫,当即便做出了决断。
“走!从那边钻出去!”
他一把拉住早已是吓得脸色发白的李云溪,领着众人,毫不犹豫地便朝着那条看起来凶险异常的窄道冲去。
众人靠着这最后的探路优势,在那三头妖兽彻底合围之前,总算是险之又险地,从那包围圈中挤了出去,一头扎进了那片同样是危机四伏的迷障边缘。
直到将身后那几声不甘的兽吼彻底甩开,众人寻了处相对安全的石缝暂时躲藏起来时,才发现,每个人的后背,都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