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潮退去后，功勋楼里喧嚣的人声也一天比一天稀疏。

林衍将功勋兑换了几样早就盘算好的紧俏物资后，并没有立刻动身。这座刚刚经历过血战的边城，处处都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疲惫与萧条，空气里还若有若无地飘散着血腥和草木烧焦的混合气味。

他选择多留了几天。

队伍里的每个人，从灵力到心神，都绷得太久，耗损得太厉害，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弓弦。而储物袋里那些缴获的妖兽材料，更是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林大哥，很多兽皮没有处理，都要发臭了。”小院里，李云溪皱着眉头道。

院子里，堆着小山般的妖兽材料，大多是些在战斗中受损的二阶下品货色，皮毛破损，骨骼碎裂，散发着浓重的腥气。这些东西分量不轻，价值却不高，真要全部背着上路，只会拖慢本就紧张的行程，纯属自讨苦吃。

林衍倒是能将这些东西全部收入仙牧保存起来，但他没办法解释。

这些东西价值也不高，处理了也亏不了太多。

“好吧，我们各自带一部分，去街上逛逛，将这些材料处理掉。”

众人对此都没有异议。

林衍领着邱鸣和李云溪，用板车拉着那些最占地方、也方便长途携带的兽皮与碎骨，拐进了城西一条专做散修生意的小巷。巷子尽头，是一家门脸不大的材料回收店，牌匾上的漆都掉了色。

店掌柜是个干瘦的中年人，耷拉着眼皮，仿佛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他随手抄起一块二阶妖狼的肩胛骨，用指甲刮了刮上面的裂痕，撇了撇嘴，直接扔到了一旁的废料堆里。

“这些，品相太差，只能按一阶材料的价钱算。”掌柜的声音懒洋洋的，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傲慢。

邱鸣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他本就因为连日血战瘦了一圈，此刻脸色更是难看，额角的青筋都跳了跳。

“你说什么？”他一把按在柜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老子们在城墙上跟那群畜生拼命，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换来这么点东西。你们倒好，一个个躲在城里，仗打完了，就跑出来捡便宜？还把二阶的按一阶算，你这心比黑市的奸商还黑！”

掌柜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慢悠悠地拨了拨算盘：“道友，话不是这么说的。现在城里是什么行情，你出去打听打听。兵荒马乱的，能有地方出手就不错了。这些东西，你要么卖给我，要么就自己背着走。我倒想看看，你背着这几车破烂，能走出多远。”

他这话说得轻飘飘，显然是吃定了林衍这些人。

李云溪小脸绷得紧紧的。她看着掌柜用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将那些本该值近万灵石的材料，东挑西拣，最后只给出了一个不到三千灵石的总价，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心疼和委屈。

她飞快地在账簿上记着，同时凑到林衍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嘟囔：

“林大哥，这价钱压得太狠了，简直就是明抢……可他说得也没错，咱们的储物袋都快塞不下了。路上带着这些笨重玩意儿，万一再遇上什么事，跑都跑不快。”

小姑娘的账算得实在，也算得让人心酸。

“行了，邱鸣，别吵了。”王清漪看向那几个情绪上头的同伴，眼神平静，“这些东西都要专门的人处理，保存不下去了。”

“你们到底卖不卖？不卖别挡在门口，耽误我做生意，”掌柜的阴阳怪气道。

林衍皱了皱眉。他对着掌柜微微颔首，示意成交。

几车材料，最终换回了近三千块下品灵石。这比他预估的数目少了快一半，但也足够解燃眉之急。

至于那些真正值钱的东西，比如那几枚完整的二阶上品风灵妖丹，以及那头二阶上品妖狼身上剥下来的整张狼皮，都还在他们储物袋中，等待着一个更合适的时机和买家。

与仙牧空间里源源不断的产出相比，外面这点蝇头小利，确实不值得他动气。稳住队伍，安然离开，才是首要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