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牧宗上下,因为这批新血的注入,竟是毫无征兆地,彻底热闹了起来。
那山门之内,总算是多了些孩童的嬉笑与打闹声,连那空气之中弥漫着的,都多了几分久违的烟火气,再没了之前那副死气沉沉的冷清。
这日子,总算是有了个能看得见的盼头。
当林衍这位宗主,一个亲传弟子都未曾收下的消息,从那新修的主殿传开时,落霞山那本还带着几分功利色彩的热闹气氛,并非骤然冷却,而是像一锅沸水被撤去了灶底的烈火,喧腾渐渐平息,沉淀为一种奇异的温吞。
这份踏实感,最先在那些刚刚踏入山门的孩子们心中蔓延开来。
他们本都提心吊胆,生怕自己这不入流的四灵根、五灵根资质,会被仙师一眼看穿,然后像扔掉一块无用的石头般被丢下山去。可当他们得知,自己都被一视同仁地分派到庶务堂去干活时,那颗始终悬在嗓子眼的心,竟“扑通”一下,稳稳落回了胸腔里。
“陈平,你也……也去庶务堂?”一个瘦小些的男孩,小声地问着那个先前还因为表现出众而挺直腰板的少年。
那名叫陈平的少年,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但很快便化为一种释然。他点了点头,语气里没了先前的傲气,反而多了几分轻松:“嗯,李堂主让我先跟着处理杂务。”
此话一出,周围的孩子们眼睛都亮了。原来最好的那个,也不过是处理杂物,而他们,则是去灵田帮忙或是打扫庭院。虽有不同,却并无高下之别。
没了那份被区别对待的恐惧,也没了不切实际的飞天妄想,这修仙的日子,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而邱鸣、李云溪这几个将一切看在眼里的“元老”。宗主不偏不倚,一碗水端得平平,底下的人便少了许多无端的争抢与算计,这日子,自然也就好过了。
林衍当然不是真正的不偏不倚,他只是没发现好苗子,知道这帮弟子很难走远,他堂堂“宗主”,岂能收一废柴为亲传?
神牧宗未来发展是可以预估的,想要成为他的弟子,至少也得是三灵根,或者有特别的天赋。
王浩交代几句之后,便再次做起了甩手掌柜,对他而言,修行和制符、炼器,比教导几位弟子有价值多了!
丹堂的沈栖梧,就没那么清闲了,丹堂也有一些杂事要做。
她从那群还有些手足无措的孩童中,挑了两个看起来手脚最稳妥、心性也最沉静的女孩,领回了后山的药圃。
“这株是凝血草,晾晒时需得叶片朝下,不可见烈日。那是铁木根,用这只石臼研磨,须得磨成这般细粉。”她言简意赅地示范着,没有半句废话。
她同样没有收徒,只是平静地将她们当作寻常的药童来使唤,半点没提师徒名分的事。
如此一来,这山上最忙的,便是庶务堂堂主,李云溪。
她每日领着一群灰头土脸、还没她腰高的半大小子,浩浩荡荡地穿行在山门与后山之间,一遍遍地认着路,记着规矩。
神牧宗没有传功堂,她和陆槐、冯素等人,还要充当老师的角色,教导这些孩子识文断字,学习修仙界的基本知识,过些年,还要帮助他们引气入体!
“都给我听好了!”李云溪手持一本新制的宗门名册,用笔杆敲了敲一块石碑,“这块地,是宗主的炼器室,平日里热得能烤熟妖兽,谁也不许靠近!违者,罚去后山挑水三天。”
她又指向远处那片被禁制笼罩的药圃,声音拔高了几分:“那边,是王堂主与沈姑娘的地界,里头的药苗比你们的命都金贵!谁要是敢手欠去乱碰,就自己留在那给药苗当花肥,我绝不拦着!”
至于闲不住的邱鸣,则极为自来熟地将教导新弟子认识法器的活计给主动揽了下来。
他将几件从劫修身上扒下来、早已被他擦得锃亮的一阶法器往地上一插,绘声绘色地将法器上的灵纹与禁制吹得天花乱坠。
可正经的讲解还没说上两句,话头便不受控制地拐到了他当年的光辉岁月。
“我跟你们说啊,想当年,老子还在东荒黑风山混的时候,那场面,可比这山上刺激多了……”他唾沫横飞,手舞足蹈,“就凭一把破刀,老子从三头黑风妖狼嘴里抢下了一株百年血参!那狼崽子,嗷地一嗓子,那叫一个惨……”
他这一吹,便是足足半个时辰,把那几个听得一愣一愣的孩童唬得是晕头转向,连法器该如何激发都忘了个干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