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器一道,上手之后,林衍才发现,竟比他想象中还要烧钱。
两年光阴,悄然而逝。
这两年里,林衍几乎将自己整个人都泡在了新建的炼器室中。室内终日热浪滚滚,空气里弥漫着金属熔炼后的焦糊与矿石粉尘混合的奇特气味,寻常人待上一刻钟便会头昏脑涨,他却甘之如饴。
从玄金城买回的低阶材料早已消耗一空,好在仙牧空间内这些年积攒下的各类灵兽骸骨、兽筋、兽牙与鳞甲皮毛堆积如山,成了他源源不断的后备补给。
日子就在这“当当当”的捶打声与灵火的呼啸声中不紧不慢地流淌。
每日除了必要的修行,他便是从早到晚地敲敲打打,连半分闲下来的功夫都无。当最后一批从劫修身上搜刮来的、灵光早已黯淡的一阶法器,也被他极为粗暴地拆解成数百个细碎零件后,他脑中许多原先晦涩难懂的关窍,毫无征兆地豁然开朗。
无论是法器内灵力流转的线路,还是傀儡核心中禁制的排布,其根本,都是将那些零碎部件,遵循某种特定的规矩重新组合,最终化为一种能为己所用、且更为强大的力量。
这道理一通,那层看似坚不可摧的炼器瓶颈,便被彻底捅破了。
今日,他要进行最后一次尝试。
炼器室内,地火熔炉的火焰被催发到了极致,发出沉闷的龙吟。炉中,几块经过反复提纯、闪烁着宝光的二阶灵材正缓缓熔化,汇成一汪粘稠的、闪烁着青金色光芒的液体。这些材料,一部分是他用功勋兑换,另一部分则是用仙牧空间内二阶灵兽的骸骨提炼出的精华。
“起!”
林衍低喝一声,双手掐诀,那团滚烫的金属液体如一条听话的火蛇,从炉中飞射而出,稳稳落在冰冷的锻造台上。
“当!当!当!”
灌注了灵力的重锤带着风雷之声,有节奏地落下。每一锤,都精准地敲打在剑胚最关键的节点上。火星四溅,金属液体在他的巨力之下,逐渐延展、变形,一柄飞剑的雏形慢慢显现出来。
剑身、剑脊、剑锷……每一个部分都在他的神识掌控下精准成型。
半个时辰后,一柄通体暗青的剑胚静静躺在锻造台上,散发着惊人的热量。
最关键的一步来了——刻画灵纹。
按照传承所载,二阶下品法器,需至少刻画三道完整且复杂的二阶灵纹。其繁复程度,远非一阶灵纹可比,每一笔都牵动着神识与灵力的精妙配合,如同在针尖上绣出奔腾的江河。
可以说,一道二阶灵纹,便是数道复杂的一阶灵纹组成。换算下来,二阶下品法器,要刻画几十道一阶灵纹。
林衍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神,拿起那支笔尖细如牛毛的灵纹笔。
他屏住呼吸,神识与灵力尽数灌注于笔尖,笔尖亮起温润的青芒。
第一道,“二阶锐金纹”。
他下笔沉稳,笔尖在温热的剑身上划过,留下一道流畅的金色纹路。成了!
第二道,“坚韧纹”。
……
一道道复杂而玄奥的二阶灵纹,在他的笔下接连成型。汗水从他的额角滑落,滴在滚烫的地面上,“嗤”的一声化为白汽。他的神识与灵力消耗巨大,脸色已然有些苍白。
只差最后一道,“聚灵纹”!
这道灵纹是所有灵纹的核心,负责将其他三道灵纹的力量串联起来,形成一个完整的禁制循环。
林衍的笔尖在剑身上缓慢游走,眼看就要大功告成,在勾勒最后一个节点时,他的灵力输出出现了刹那的凝滞。
就是现在!
他心头一凛,非但没有慌乱,反而将早已准备好的一缕神识之力,猛地刺入那个节点!
“嗡——”
伴随着一声清脆悠远、宛如龙吟凤鸣般的金铁交鸣,剑胚之上,四道灵纹骤然大放光芒!一道道青色的灵光彼此勾连、流转,最终汇于剑身,形成一股沛然的灵压。
成了!
一柄通体散发着淡淡青芒,其上布满四道复杂灵纹的二阶下品飞剑,总算是极为勉强地,在他那布满了细小伤口的掌心之中,缓缓成型。
这飞剑的品相算不得顶尖,甚至还有几处因火候不到位而留下的细小瑕疵,可那剑身之上流转的,却是实打实的、属于二阶法器的灵压。
林衍看着那柄虽然粗糙,却也意义非凡的飞剑。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张向来平静的脸上,也忍不住浮现出一丝极为复杂的感慨。
“这么多材料,总归是没白烧。”
就在这时,李云溪恰好赶了过来。
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同样闪烁着难以掩饰的激动。看着那柄虽然品相一般,却也同样能拿出去卖上数百灵石的二阶飞剑,那颗本就因为计算宗门开销而有些发胀的脑袋,竟也跟着活络了起来。
“这飞剑虽然卖相差了些,可这禁制却是实打实的牢固。”她笑了笑,掰着手指算了起来,“回头咱们再寻摸些便宜的材料回来,多练上几回,把品相提上去。一柄二阶下品飞剑,市价三百灵石左右,咱们的成本……嗯,大概能控制在一百灵石左右,这里头的赚头可不小!”
王清漪也走了进来。
“夫君成功了?比我想的要快。”
当年她学习炼丹术,也没林衍这么快,为了成为二阶炼丹师,她可是用了五个年头之多。
林衍笑而不语,他的天赋是比不上王清漪的,他能这么快炼制二阶法器,除了不计成本的的拿材料练手,根本还在于他现在是筑基五层修士,神识在噬魂金蝉的反哺之下尤为强大。
炼制一阶法器,属于“高屋建瓴”,自然比王清漪当年学习炼丹术容易许多。
他下一步想要成为二阶中品炼器师,就没那么容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