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金城,清净巷口。
往来的大多是些行色匆匆、修为不高的散修,鲜有豪客踏足。
巷口那间空置了许久的小铺子,在蒙尘数月后,终于迎来了它的新主人。
“嘿咻!起!”
邱鸣吆喝一声,使出力气,将一块崭新的木制牌匾给挂了上去。牌匾上,是三个普普通通的黑漆大字——百艺轩。
这字是林衍亲手所刻,用的木料是寻常青松,字迹也谈不上什么风骨,横平竖直,透着一股子老实巴交的规矩劲儿。
“成了!”邱鸣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后退几步,叉着腰端详半晌,咧嘴一笑,“虽然寒酸了点,但好歹也是咱们神牧宗在玄金城的第一块招牌!”
铺子不大。经过几日的修缮清扫,总算有了几分人味。
林衍没过多久也到了,他带来了开张的第一批“货物”。
“东西不多,先摆上去看看。”
他将几个玉盒与木匣放在了那张同样是新打造的简陋柜台之上。
王清漪新炼制的二阶下品丹药,用贴着标签的瓷瓶装着,一共三瓶,分别是疗伤的“回春丹”、恢复法力的“蕴灵丹”和解毒的“清蕴丹”。
林衍自己闲暇时画的二阶下品灵符,有攻击用的“锐金符”,也有防御的“厚土符”,拢共十来张,用符纸包得整整齐齐。
剩下的,便是他亲手炼制的几件二阶下品法器,一柄飞剑,一面盾牌,还有一把短戈。品相算不得顶尖,禁制却极为牢固,是实打实的耐用货。
可以预料到,前期的生意不会太好,商品也就没准备太多。
邱鸣像个得了新玩具的孩子,兴致勃勃地将这些东西一件件摆上货架。他一会儿觉得丹药该放在最显眼的位置,一会儿又觉得飞剑挂在墙上才够气派,忙得不亦乐乎。
就这样,神牧宗的第一家铺子,在没有任何鞭炮与贺礼的冷清中,正式开张了。
开张那日,邱鸣特意换上了一身还算体面的青色劲装,精神抖擞地守在柜台后,准备用他那三寸不烂之舌,为宗门开个好头。
然而,一个时辰过去,街上人影寥寥。
两个时辰过去,只有一个路过的炼气期少年,好奇地朝里头探了探头,一看这新铺子既不打折,也不吆喝,掌柜的虽然看着热情,可一开口,话语却不怎么好听,让人不由敬而远之。
到了傍晚,铺子里依旧只有神牧宗众人,大眼瞪小眼。
“他娘的,”邱鸣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满脸憋屈,“这玄金城的修士,眼睛都长到天上去了?这么大个铺子,就没一个人进来瞧瞧?”
李云溪看了他一眼,言简意赅:“急什么。”
“我能不急吗?”邱鸣一拍柜台,“宗主可是把开门红的重任交给我了!这倒好,别说红了,连个响儿都没听见!”
接下来的几日,情况并未好转。
生意冷清得能把人逼疯。邱鸣从一开始的热情高涨,到后来的百无聊赖,最后干脆搬了张小凳子坐在门口,有一搭没一搭地跟路过的蚂蚁聊天。
林衍和王清漪不可能长时间留在这里,决定先留下李云溪和邱鸣搭伙,等店铺走上正轨她再回去。
李云溪要时常闭关修行,稳固修为,在宗门和在这里,没多大区别,主要看店的还是邱鸣。交代二人一通后,林衍和王清漪率先回了宗门。
转眼便是半月时间,这一日,李云溪打坐修行完毕后,来到堂前。
“邱大哥,生意如何?”李云溪明知故问。
“别提了!”邱鸣抬起头,拉着她大倒苦水,“云溪妹子,你可算出关了!这几日还是一个人影都没见到,我都快疯了。”
李云溪没理会他的抱怨,径直拿起那本崭新的账册,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一页,两页,三页……上头除了初始的本金记录,进项那一栏,干干净净,一个灵石都无。
她那颗本还带着几分期待的心,当场便凉了半截。
“邱大哥,”她合上账册,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藏不住的嫌弃,“你就不会出去吆喝吆喝?酒香也怕巷子深啊!”
邱鸣被她噎得半天说不出话,一张脸涨得通红。
“罢了,我看还是花些灵石,暂时雇两个揽客的小厮吧,”李云溪看他的模样,只要自己在不做事,这铺子怕是要黄。
玄金城同样有一群底层修士,那些炼气初、中期修士常年在温饱线挣扎,每月给上几颗灵石便能雇来做事,倒也花费不了太多。
“好吧,都听你的,”邱鸣此刻也没了心气,小声道。
李云溪不由翻了个白眼,当下便朝外面走去。
半个时辰之后,李云溪领着一男一女两个约莫二十多岁的修士走了进来,这两人都是炼气四层修为,身上衣袍洗的发白,在两位筑基修士面前表现的十分小心。
定下契约,为二人换了新的衣袍,李云溪当即让他们行动起来。
不过片刻,便有一位顾客被他们领了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