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被两个新雇来的小厮领进门的,是一位面容沧桑、气息沉稳的中年散修。
他修为在炼气七层,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边角磨损得厉害,背上负着一柄用布条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刀,显然是常年在刀口上讨生活的苦哈哈。
他一进门,那双锐利的眼睛便警惕地扫视了一圈。
店铺不大,货架上稀稀拉拉地摆着几样东西,丹药、灵符、法器,品相都只能算普通。柜台后头,一个瞧着有些跳脱的青年正无聊地打着哈欠,另一个抱着账本的少女则低着头,不知在算计些什么。
这散修在玄金城混迹多年,见惯了各种黑店,对这种新开张、又没什么名气的小铺子,本能地抱着三分戒备。
“道友,想瞧点什么?”邱鸣一见有客上门,立马来了精神,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上堆起自以为热情的笑容。
那散修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架势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我……就随便看看。”他含糊地应了一句,目光落在了货架上那一张一阶上品“锐金符”上。
“嘿,道友真是好眼力!”邱鸣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嘴巴比脑子还快,“这可是我们宗主亲手画的灵符,二阶下品,威力十足!一符在手,便是遇上皮糙肉厚的妖兽,也能给它开个大口子!童叟无欺,一张只要十块下品灵石!”
他说得唾沫横飞,那散修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十块灵石一张一阶上品灵符,价格倒还算公道。可这掌柜咋咋呼呼的模样,怎么看都透着一股不靠谱。
眼看这第一笔生意就要被邱鸣给搅黄了,一直没出声的李云溪放下了手中的账册,抬起头。
“这位道友,”她的声音清清冷冷,却让人觉得分外可靠,“这锐金符是我们宗主闲暇时所制,用料扎实,禁制稳固,胜在激发迅速,灵力损耗也小。你若是有意,可以先试一张。”
说着,她从柜台下取出一块半尺厚的测试用铁木,递了过去。
那散修眼中闪过一抹讶色,“试一张?灵符激发之后可就废了!”
“若道友一次性购买十张,是可以试一张的,”李云溪点头道。
那散修显然没料到这小铺子还有这般规矩。
他接过那张锐金符,将信将疑地注入一丝灵力。
“嗤!”
一道凌厉的金色光刃从符纸上迸发,在铁木上留下了一道深达三寸的焦黑斩痕。
散修瞳孔一缩。
这灵符的威力,比他预想中还要强上几分,而且激发过程确实顺畅无比,几乎没有迟滞。
“如何?”李云溪平静地问。
“……好符。”散修沉默了片刻,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储物袋,拍在柜台上,“给我来十张。”
做成了第一笔生意,邱鸣兴奋得差点跳起来,李云溪却只是平静地收下灵石,在那崭新的账册上,工工整整地记下:【庚辰年,秋,九月初三,售锐金符十张,耗损一张,入账两百下品灵石。】
这笔小小的交易,像是为这间冷清的铺子,开了一个好头。
接下来的三个月,百艺轩的生意,就如同这第一笔买卖一般,不温不火,却也细水长流。
光顾的客人大多是些手头拮据的底层散修,买的也都是些不值钱的消耗品。偶尔有那么一两笔法器的生意,也都是些耐用、便宜的一阶货色。
邱鸣在李云溪的“调教”下,总算收敛了那副咋咋呼呼的性子,学会了如何跟这些精打细算的客人打交道。而李云溪,则将那本账册记得越来越厚,每一笔进出都清清楚楚。
另一边,落霞山上的日子,同样过得井井有条。
王清漪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丹堂,指点着沈栖梧炼丹。她天赋本就不俗,又肯下苦功,如今已能稳定炼制出一阶上品丹药,离二阶丹师仅一步之遥。
而林衍,则彻底当起了甩手掌柜。
他将宗门琐事尽数抛开,除了每日固定的修行,便是待在仙牧空间之内。
空间里,那数万只刺骨蜂群早已成了气候,新分出的蜂王又开辟了几个新巢。蜂王浆的产量虽然不高,但胜在稳定。那噬魂金蝉在吞噬了大量妖兽魂魄后,气息愈发深邃,反哺给林衍的神识之力也越发精纯,让他在参悟《淬神篇》时,事半功倍。
他将空间内早已泛滥成灾的灰毛兔宰杀了一批,兔肉用秘法熏制,混在寻常兽肉里,让李云溪带去铺子里售卖。这兔肉蕴含的灵气虽然微薄,却能温养肉身,价格又便宜,极受那些炼体修士的欢迎,竟成了铺子里最走俏的货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