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石门重重落下，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光与声。

林衍盘膝坐于蒲团之上，面前是堆积如山的灵石。整整八万块下品灵石，这是他多年积攒，加上掏空王清漪家底儿才凑齐的。它们堆叠在一起，散发出的灵光几乎将整间密室映照成一片白昼，浓郁的灵气化作肉眼可见的白色雾气，在石室中翻滚、氤氲。

没有丝毫犹豫，林衍心念一动，神识沉入仙牧空间。

“升级。”

随着这个念头的落下，他与仙牧空间之间那道无形的联系骤然绷紧。下一刻，一股无法抗拒的、贪婪至极的吸力自虚空中诞生，精准地笼罩住那座灵石小山。

嗡——

仿佛有一张看不见的巨口在疯狂吞咽。灵石小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融，一块块晶莹剔-透的灵石在瞬间失去所有光泽，化为齑粉，最精纯的灵气洪流被仙牧空间那深不见底的漩涡尽数抽走。

一万，两万，五万……

灵石的消耗速度远超林衍的想象，那座小山飞速地矮了下去。饶是他心性沉稳，此刻也不免感到一阵心惊肉跳。这赌注太大了，若是失败，神牧宗将会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陷入举步维艰的境地。

当最后一缕灵气被吸尽，八万灵石彻底化为一地灰白的粉末时，整个仙牧空间猛地一震！

轰隆隆！

一阵低沉厚重、仿佛来自天地初开时的混沌雷音，自空间的本源深处滚滚而来。林衍的神识在这股震荡下都有些不稳，但他强行稳住心神，贪婪地感受着这翻天覆地的变化。

【当前牧场等级：六级！】

【牧场面积：小型秘境（扩展中）】

【灵泉等级：二阶上品】

【时间流速：十四倍】

【兽栏数量：四十（每个兽栏可养殖五头相同类型灵兽）】

成了！

林衍心中狂喜，但此刻不是庆祝的时候。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仙牧的升级，一股精纯到极致、磅礴如海的本源灵气，正从空间深处反馈而来，疯狂地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幻木火莲诀》自行运转到了极致，他体内的法力如同被点燃的干柴，瞬间沸腾。那道困扰他许久的筑基五层的瓶颈，在这股沛然莫御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一触即溃！

咔嚓！

仿佛有什么无形的枷锁在他体内断裂，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浑厚、更加凝练的法力自丹田深处涌出，迅速填满了每一寸经脉。他的气息开始节节攀升，从筑基五层，一路势如破竹，直冲云霄。

筑基六层！

当体内的法力波动最终平稳下来时，林衍缓缓睁开双眼，一道精光一闪而逝。他能感觉到，自己丹田内的法力总量，比之前浑厚了不止一倍，神识也随之水涨船高，感知范围扩大了近三成。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更加圆融自如的力量感。

“呼……”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息在空中凝而不散，化作一道白练，久久才消散。

稳固了修为，林衍这才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将神识完全沉入升级后的仙牧空间，细细查探。

这一看，饶是他早有准备，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原本的湖泊，如今已扩张成一片浩渺的烟波，一眼望不到边际。湖水清澈，灵气氤氲，湖心甚至隐隐有小岛浮现。而在草原的尽头，两座巍峨连绵的山脉拔地而起，山势雄奇，云雾缭绕，为这片空间增添了无尽的纵深与气魄。

草场、灵泉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灵气浓度比之前高了数倍。兽栏的数量更是直接增加了十个，达到了四十个之多。

这次升级，值了！

林衍退出密室，已是三天之后。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却感觉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穷”酸气。

他出关的第一件事，便是去找李云溪。

主殿之内，李云溪正抱着几本账册，小脸皱成一团，手指在算盘上拨得噼啪作响，却怎么也凑不平那个巨大的窟窿。

看到林衍进来，她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喜色，但随即就垮了下来，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抱着账册就走了过来，重重地放在林衍面前的桌上。

“宗主，您可算出关了。”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有气无力，“您看看吧，这是咱们神牧宗现在全部的家当。”

账册摊开，上面的数字触目惊心。

公账上，灵石余额：三块。

私账上，也就是林衍和王清漪注入的资金，灵石余额：十七块。

合计二十块下品灵石。这就是如今整个神牧宗能动用的全部现金。

“为了凑够您闭关所需的灵石，宗门所有非必要的开支全部暂停，弟子们的月例都缓发了。百艺轩那边，邱长老更是把能卖的都卖了，连压箱底的几张二阶符箓都折价处理，这才勉强凑够。”李云溪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叹息。

她指着另一本支出簿：“接下来一个月，山门大阵的维护需要三十块灵石，弟子们的丹药、月例补发需要五十块，还有丹堂、庶务堂的各项采买……林大哥，我们这个月，至少有一百灵石的缺口。”

这时，邱鸣大步从外面走了进来，他刚从玄金城回来，本想汇报些什么，一进门就看到这愁云惨淡的气氛。他凑过去看了一眼账册，那张脸瞬间拉得比马还长。

“我的娘！这是被洗劫了？”他怪叫一声，“咱们这是要破产了？林老哥，你这次闭关，是把灵石当饭吃了？”

林衍看着两人一个唉声叹气，一个咋咋呼呼，反倒笑了起来。

他拿起账册，平静地说道：“你看，你们又急。”

林衍拿出几头一阶上品傀儡，以及三件二阶下品法器：“从今天起，宗门所有开支，都从我这里走。欠弟子们的，双倍补上。”

“仅是这些，还不够吧？售卖出去也需要时间，”李云溪皱眉道，这点东西，也就价值一千多灵石。

林衍笑了笑，手腕一翻，一只装得鼓鼓囊囊的储物袋放在了桌上。

李云溪和邱鸣都是一愣，下意识地将神识探入。

“这……这么多灵药和材料？！”李云溪惊呼出声。

储物袋里，没有一块灵石，但却堆满了各种灵药、处理干净的妖兽材料、闪烁着灵光的矿石，其价值，至少万余灵石！

这些，都是仙牧空间的产出。

“这下够了么？”林衍问道。

“够了，够了，只是，这么多东西，林大哥你是从哪里弄来的？”李云溪好奇的问道。

“哪里来的你们不用管，该让你们知道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你们，”林衍淡淡道，话音一转，“云溪，你近期多辛苦一些，把各项缺口补足，若是还不够，再来问我拿！”

李云溪点了点头，“林大哥放心，我会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