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神牧宗主殿之内,所有核心成员齐聚一堂。
这是宗门立派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盘点大会。
林衍居于主位,王清漪在他身侧安坐。下手处,邱鸣、陆槐、冯素、李云溪四人分列左右。殿内的气氛,带着几分新宗门初具雏形时的郑重,也夹杂着众人彼此熟悉的随性。
“都到齐了,那便开始吧。”林衍目光扫过众人,平静开口,“云溪,你先说。”
李云溪应声而出,她怀里抱着一本比她脸还大的厚实账册。
“宗主,各位,这是咱们神牧宗立派至今的账目总览。”
她清了清嗓子,翻开账册,纤细的手指点在密密麻麻的条目上,声音清脆:
“先说进项。玄金城‘百艺轩’的生意已步入正轨。依靠宗主琢磨出的‘寻踪虫’与独家熏制的灵兽肉,我们成功打开了销路,积累了一批稳定的散修客户。刨去店铺租金、雇佣人手的开销与各项杂税,铺子月均盈利约八十块下品灵石。”
“其次是灵田。后山开辟的二十亩‘青穗草’灵田,由陆槐师兄与冯素师姐照看,今年收成尚可。扣除上缴金光宗的份例与宗门自用,对外售出部分,折合灵石约一百二十块。”
“最后是丹堂。王姐姐与沈栖梧师侄的丹药,少量外售,每月可为公账贡献约一百灵石的净利。”
李云溪一口气说完,又翻了一页,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再说开销。山门大阵每月基础维护需消耗灵石三十块;十一名记名弟子,按新规发放的月例与修行丹药,合计二十五块;庶务堂、丹堂采买材料及其他杂项开支,每月约二十块。”
她合上账册,做了最后的总结:“综上,目前宗门公账,每月盈余约五十块灵石左右。这笔钱,堪堪能维持宗门各项事务的运转,并略有结余。但若是算上我们这些筑基修士的俸禄,总而言之……”
她抬起头,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实事求是的忧虑:“日子,还是过得紧巴巴的。”
邱鸣听完,一巴掌拍在身前的桌案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
“一个月才赚这么点?还不够我老邱喝几顿好酒的!”他满脸不忿,嗓门大得在殿内回荡,“咱们辛辛苦苦折腾了快一年,就攒下这点家当?依我看,就该趁热打铁,把后山那片荒地全开了,再种上他一百亩灵谷!还有那铺子,就该把林老哥你炼的二阶法器全摆上去,卖那些小玩意儿能赚几个钱?”
他这番话,说得殿内几位新晋筑基的长老都有些意动。
“邱大哥莫急。”王清漪柔声开口,打断了他的豪言壮语,“丹堂这边,我已能稳定炼制二阶中品‘赤元丹’,栖梧也已能独立炼制一阶上品丹药。目前丹堂产出,优先满足宗门内部需求。关键在于,我们不必再像从前那般,高价从外界购买丹药,这才是眼下最大的利好。”
炼丹的收益还是不错的,但神牧宗自己没种植多少灵药,材料全靠采购,不仅是利润会下降,还经常要等材料,不是说想炼制多少丹药,就能炼制多少。
神牧宗六位筑基的丹药供应肯定要优先保证,在预留一些防止意外发生,可供售卖的其实没剩下多少。
其它人不说,光是林衍一人,消耗丹药的速度就是正常筑基的三倍以上。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丹药自给自足,这对于任何一个宗门而言,都是足以安身立命的根基。
林衍一直安静地听着,直到此刻,他才抬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
他脸上带着一丝笑意,看向众人:“云溪,清漪,你们都做得很好。邱鸣,你的想法也没错,有心气,是好事。”
“一个月五十灵石,听着确实不多。”他话锋一转,“但诸位别忘了,在长青坊的时候,我们要为下一顿的灵米发愁,在青霜城的时候,我们要为一张灵符发愁,如今,我们有自己的山门,有可以遮风挡雨的阵法,有稳定的进项,有十一名活蹦乱跳的弟子,还能坐在这里安安稳稳地算账。这,就是最大的进步。”
他看着一脸不服气的邱鸣,继续道:“开荒百亩,听着痛快。可人手呢?一百亩灵田,至少需要二十名精通农事的灵植夫,我们去哪找?就算找到了,多出的产出,我们有销路吗?贸然扩大规模,只会让本就紧张的财路彻底崩断。”
“树大招风。”林衍的目光变得深邃,“我们神牧宗如今一门六筑基,在那些炼气邻居眼里,或许算得上庞然大物。但在玄金城那些真正的大势力眼中,我们不过是只强壮些的蝼蚁。现在跳得越高,只会死得越快。”
“所以,”他一字一句,为神牧宗接下来的道路定下了基调,“我们眼下最重要的,不是把摊子铺多大,也不是把名号喊多响。而是要把我们脚下的根,扎得更深,再深一些。”
“把‘寻踪虫’的口碑做出去,让它成为玄金城散修离不开的工具;把丹药的品质提上来,让‘百艺轩’成为平价好药的代名词;把我这炼器室的炉火,烧得更旺一些。”
“等我们的根足够深,深到能扛得住风雨,那时候,再谈开疆拓土也不迟。”
林衍一番话,说得殿内众人茅塞顿开。邱鸣挠了挠头,嘿嘿干笑了两声,总算是将那股浮躁的心气给压了下去。
会议继续,为了保证宗门运转,林衍和王清漪这两个宗门“富翁”,决定向宗门注资五千灵石,保证宗门俸禄发放,和建设事宜。
宗门马上就要招收第二批弟子,要建设一些新建筑,比如藏经阁,传功堂等,这都需要大量灵石。
会议散去,众人各怀心思,却都多了一份沉甸甸的踏实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