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天穹下,死寂笼罩着这片广袤的古战场。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尘土的气息,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仿佛万古不散的怨念凝结于此。
林衍的身影在破碎的甲胄与断裂的兵器间悄然浮现,神色没有半分初临绝地该有的惊惶,唯有极致的冷静。
他没有急于探查,而是心念一动,几具刚刚炼制不久的二阶傀儡便无声无息地从储物袋中滑出,如同最忠诚的猎犬,迅速散开,将他周身百丈范围彻底纳入警戒。
做完这一切,他才开始迈步。
这里的灵气混乱到了极点,时而如罡风刮骨,时而似寒冰侵体,根本无法吐纳修行。这是一片被天地遗弃的绝灵之地,或者说,是一片灵气的坟场。
林衍一边缓步前行,一边将神识散开,却只敢贴着地表三尺,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散发着危险气息的残破禁制与骸骨。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看似安全的地带。他的目光,则如鹰隼般扫过视野中的每一件物品,分析着它们的材质、腐朽程度,以及可能存在的价值与危险。
走了约莫百余步,他的脚步停了下来。
在一堆锈蚀成渣的断兵碎甲中,一块暗红色的残片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残片仅有巴掌大小,通体暗红,上面布满了蛛网般的细密裂纹。从材质和残留的些许灵力波动来看,这曾是一件品阶不低的法器。
但真正让林衍停步的,是那残片上散发出的一股隐晦而贪婪的气息。它就像一个蛰伏在黑暗中的猎食者,安静地伪装着,窥伺着一切踏入此地的生灵。
“有意思。”
林衍心中自语一句,眼底闪过一抹精光。他非但没有畏惧,反而升起了一丝兴趣。
危险,往往与机遇并存。
他当然不会鲁莽到亲自用手去触碰。只见他心念微动,一具敦实的土行傀儡迈着沉重的步伐上前,在林衍的精准操控下,那由精铁打造的手臂,缓缓伸向那块暗红色的残片。
就在傀儡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残片的一刹那,异变陡生!
一道饱含怨毒与疯狂的嘶吼,直接在神魂层面炸响!
“滚……出去!”
那声音断断续续,虚弱至极,却带着滔天的恨意。
紧接着,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黑影从残片中猛地窜出。它精准地绕开了皮糙肉厚的傀儡,化作一道与周遭混乱灵气完美融合的阴影,以一种超乎想象的速度,直扑林衍的眉心识海!
夺舍!
这藏匿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残魂,显然是将林衍这不请自来的活人,当成了脱困新生的绝佳鼎炉!
“终于肯出来了。”
林衍心中悬着的那块石头,终于落地。他最怕的不是明刀明枪的敌人,而是这种藏头露尾的未知凶险。既然对方已经亮出了底牌,那一切便在可控范围之内。
他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但动作却不见丝毫慌乱。
几乎在那残魂扑来的同一时间,他识海深处,一只通体灿金、沉睡了许久的蝉,猛地张开了双翼!
嗡——
一声常人无法听见的尖锐嘶鸣,带着无尽的兴奋与贪婪,在林衍的识海中回荡。
正是他以仙牧空间中无数阴属性灵物喂养至今的底牌——噬魂金蝉!
“桀桀桀……一个区区筑基小辈,神魂倒是比旁人凝实几分!正好,这副皮囊,本座收下了!”
那残魂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它自认这出其不意的一击,足以摧毁任何筑基修士的神魂防御。
然而,它预想中摧枯拉朽的场面并未出现。
它的魂体一头撞进林衍的识海,却像是陷入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泥潭。林衍的识海远比它想象的更加坚韧与广阔,如同被《淬神篇》千锤百炼过的精钢,任凭它如何冲撞,都只是泛起阵阵涟漪。
“这……怎么可能?!”
残魂的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无法置信的惊骇。
它非但没能冲破防线,反而被一股更为蛮横霸道的力量死死拖住,动弹不得。那力量的源头,正是五只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金色小蝉!
噬魂金蝉感受到了大补之物的气息,兴奋得浑身颤抖,六足牢牢地扒住残魂,口器中探出细长的针刺,毫不犹豫地扎了进去。
“啊——!这是什么鬼东西!放开我!!”
残魂发出了凄厉的惨叫,魂体剧烈波动,原本凝实的黑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
“现在想走?晚了。”
林衍的眸光冰冷如铁,神情没有半分怜悯。他果断运转起《淬神篇》,原本被搅动得有些刺痛的识海,迅速恢复了平静与稳固,反而开始主动压缩空间,配合着噬魂金蝉,对这不速之客进行围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