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漫漫,与这群各怀鬼胎的“幸存者”同行,反倒成了最好的掩护。
队伍的气氛很奇怪,大家嘴上说着相互扶持,实际上每个人都与其他所有人保持着微妙的距离。白天赶路,晚上休息,谁也不会去主动打探别人的储物袋里多了些什么。
这难得的的平静,给了林衍足够的时间,在脑海中将这一趟开拓之行前前后后的得失,重新过了一遍筛子。
从明面上看,神牧宗这次算是勉强完成了金光宗的征召任务。
虽然过程凶险,死伤惨重,但他们三人小队至少还完整。按照金光宗先前画下的大饼,一个“紫幽秘境”的入门资格,似乎已经遥遥在望。
这个资格,对于任何一个有志于结丹的筑基修士而言,都是无法估量的巨大诱惑。它意味着一条通往更高境界的捷径,一个能将数十年苦修缩短为几年的希望。
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让这次九死一生的征召,显得“物有所值”。
而从暗地里看,林衍个人的收获,则远远超出了这个秘境资格的预期。
仙牧空间里,那堆积如小山的各色矿石还在其次,真正让他心头火热的,是那几块被他单独存放在角落里、貌不惊人的“怪矿”。
上品灵石!
这四个字,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每一次想起,都会让他的呼吸不受控制地急促几分。
那可不是几万下品灵石能够衡量的价值。那是真正的硬通货,是足以让金丹真人眼红的战略资源。
有了这笔横财,他那看似遥遥无期的结丹计划,瞬间被拉到了触手可及的眼前。无论是用来购买结丹灵物,还是布置冲击金丹时所需的大阵,都绰绰有余。
然而,凡事皆有两面。巨大的收获背后,同样隐藏着致命的风险。
最大的坏处,便是金光宗那副伪善的面具,在这次开拓之战中被彻底撕了下来。他们那套“以上宗之名庇护尔等”的漂亮话,如今听来只剩下赤裸裸的讽刺。
元衡真人毫不犹豫的抛弃,以及事后必然会发生的轻描淡写的“安抚”,都将金光宗的凉薄与狠毒,清晰地摆在了所有附属势力的面前。
他们根本不在乎这些附属势力的死活,甚至乐于见到这些势力在一次次的“消耗”中不断衰弱,永远无法对他们的统治构成威胁。
这次是开拓灵脉,下次呢?
会不会是某个更加凶险的上古遗迹?会不会是与另一个金丹宗门之间毫无胜算的摩擦?
林衍很清楚,经历过这一次,他再也不能用过去的眼光,去看待金光宗下达的任何一道命令和安排了。每一次征召的背后,都可能藏着一把杀人不见血的刀。
“以后再碰上这种事,怕是得提前把棺材本都准备好才行。”林衍在心中自嘲地想道。
他甚至能想象得出来,如果此刻邱鸣在他身边,那家伙肯定又会唾沫横飞地发表一通“上头没一个好东西,咱们就该自己拉杆子单干”的废话。
想到邱鸣那副愤世嫉俗又怂得比谁都快的模样,林衍的嘴角竟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连日来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在这片刻的思绪飘飞中,竟也悄然松弛了几分。
他知道,自己这次不是单纯地从妖兽山脉逃了回来。
接下来要面对的,将是更加复杂的人心和更加诡谲的宗门博弈。
但不知为何,他心中非但没有畏惧,反而涌起一股混杂着危险与刺激的兴奋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