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前往玄金城集合，还有十天时间。

林衍没有整日闭关，而是花了几天时间，将整个落霞山里里外外巡视了一遍。

他要去闯那九死一生的紫幽秘境，短则数月，长则一年半载。临走之前，他必须亲眼看一看，自己这些年辛辛苦苦攒下的这点家底，到底长成了什么模样，自己不在的时候，这个家能不能稳得住。

如今的神牧宗，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有七个人空壳子。

山门依旧是那座山门，但内里的气象，已经截然不同。

从凡人国度招收的第三批仙苗，已经在一个月前抵达了山门。这些孩子最大的不过十二三岁，最小的才七八岁，一个个脸上还带着懵懂和对修仙世界的向往。他们暂时被安置在山腰的外门区域，由冯素和几名炼气中期的老成弟子统一教导，学习最基础的吐纳法门和修仙界常识。

加上前两批弟子，以及陆陆续续前来依附的一些散修，如今整个神牧宗登记在册的门人，不多不少，正好五十二口。

虽然这个数字，比起那些动辄数千上万的大宗门，连个零头都算不上。但看着那些在演武场上挥汗如雨、认真修炼的年轻面孔，林衍的心中，还是升起了一种名为“传承”的踏实感。

第一批招收的弟子，入门至今，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年。

当初那十个被检测出灵根的孩子，如今都已是十七八岁的少年少女。虽然他们的资质大多是四灵根、五灵根，算不上天才，但在神牧宗远超外界的灵气环境和不计成本的资源供应下，修行速度最快的一人，也已经摸到了炼气五层的门槛。

这速度，放在那些大宗门里，或许不值一提。但对于一群资质平庸的弟子而言，已经算得上是勤能补拙的典范了。

他们是神牧宗的基石，虽然不起眼，却足够坚韧。

而第二批弟子里，最让林衍感到满意的，却不是那些年岁尚幼的仙苗，而是一个半路出家、以三十多岁“高龄”拜入山门的特殊人物——许观澜。

此人原是凡人国度的一名地方官员，因机缘巧合被检测出是双灵根，才拜入宗门。

当初宗门里还有人觉得，这么大年纪才开始修行，根骨早已定型，怕是难有作为。

但事实证明，这次是真的捡到宝了。

许观澜入门不过五年，凭借着远超常人的心性和毅力，修为竟然后来居上，一路追到了炼气四层。这个速度，甚至比第一批弟子里的大多数人还要快。

更让林衍看重的，是此人那仿佛与生俱来的管理才能。

他没有像其他修士那样一门心思扑在修炼上，而是在修行之余，主动承担起了宗门的庶务管理。他将李云溪从繁杂的账目中解放出来，把灵田的产出、丹药的消耗、库房的存余、杂役的分配，都整理得井井有条，每一笔账目都清晰可查。

他为人处世极为稳重，做事滴水不漏，无论是面对那些桀骜不驯的依附散修，还是教导师弟师妹，都拿捏得恰到好处，谁也挑不出半点毛病。

林衍一路走过灵田区，看到几名外门弟子正在许观澜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翻整土地，播撒新的灵谷种子。就连那几个平日里眼高于顶、自视甚高的炼气后期散修，在与许观澜交谈时，脸上都带着几分客气和信服。

看到这一幕，林衍的心，又放下了几分。

宗门虽小，但五脏俱全。

有王清漪坐镇后方，有李云溪总览大局，有冯素打理灵植，有陆槐钻研傀儡，如今又多了一个能将庶务打理得井井有条的许观澜。

这个家，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风雨飘摇的空壳摊子了。

他不在，天塌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