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视完宗门,林衍的心里有了底。
当天下午,他便以宗主的名义,将许观澜单独召到了主峰的议事殿。
“弟子许观澜,拜见宗主。”
许观澜走进大殿,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他身形清瘦,面容儒雅,一身青色的宗门道袍穿在他身上,非但没有寻常修士的飘逸,反而多了一股文士特有的沉稳与干练。
“不必多礼,坐。”林衍指了指一旁的木椅。
他没有绕圈子,直接开门见山地询问起近期宗门的各项运转情况。
“近来宗门灵石储备如何?灵田的产出是否稳定?新入门的弟子们,修行上可还适应?”
面对林衍的提问,许观澜没有半点迟疑。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双手奉上,同时口中条理清晰地汇报起来:
“回禀宗主。截至昨日,宗门库房共储备下品灵石三千七百二十一块。其中,一千二百块为灵药和符箓销售所得,两千五百块为上次开拓任务的宗门赏赐。上月各项开支共计四百八十块灵石,主要用于弟子们的丹药月例和阵法维护。”
“灵田方面,冯师叔管理的药田产出稳定,上月共收获二阶下品灵药十三株,一阶灵药百余株。外门弟子耕种的灵谷也已收割,预计可支撑宗门半年用度。”
“至于新入门的弟子,都已完成引气入体,目前情绪稳定,修行步入正轨。只是……有三名弟子心性稍显浮躁,修炼时急于求成,弟子已私下与他们谈过,并略作惩戒,罚他们去杂役处磨炼心性一月。”
许观澜的汇报,事无巨细,清晰明了。什么地方省了,什么地方缺了,哪个弟子表现优异,哪个弟子需要敲打,他都说得清清楚楚,不藏着掖着,也不夸大其词。
林衍一边听着,一边用神识扫过玉简,发现里面的账目记录得比许观澜口述的还要详细,每一笔灵石的进出,都标注了明确的缘由和经手人。
此人,确实是把好手。
他不仅善于管账,还将灵田、杂役、库房等庶务分工明确,责任到人,建立起了一套行之有效的管理制度,大大减轻了李云溪的负担。
更让林衍感到满意的,是许观澜在阵道上的悟性。
当初林衍将一份残缺的一阶阵法传承交给他,本意只是让他多学一门手艺,辅助管理宗门。没想到,许观澜在这方面竟也颇有天赋。
这几年,在宗门砸下上千灵石的材料支持下,他硬是凭着那份残缺的传承,自行摸索,成功掌握了聚灵阵、迷踪阵、示警阵等好几种实用的一阶阵法。虽然都只是些基础阵法,但对于目前的神牧宗来说,已经足够应付大部分日常防务了。
“我此次外出,少则数月,多则一年。我走之后,宗门之内,由你清漪和云溪两位师叔共同主事。”林衍看着许观澜,缓缓说道,“但她们二人,一个要专注炼丹,一个要兼顾自身修行。所以,宗门日常的防务运转和庶务调度,我打算交给你来全权负责,从旁协助她们。”
这番话,等同于是将小半个宗门的管理权,都交到了许观观的手上。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重任,许观澜的脸上没有半分喜色,也没有丝毫惶恐。他只是站起身,再次躬身一揖,声音沉稳如初:
“弟子,领命。”
他没有多问林衍要去哪里,去做什么。他只是从怀里又摸出了一支符笔和一个空白的玉简,开始认真记录林衍接下来要交代的每一项事务,将所有需要注意的细节,一条条记下。
看着他这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沉稳模样,林衍彻底放下了心。
有此一人留守,后方无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