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正中心的幽紫色光门彻底稳固,数道空间裂缝在门框边缘扭曲游走。光门升起的刹那,原本喧哗的营地瞬间死寂。所有人的闲言碎语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在喉咙里,只剩下粗重且压抑的呼吸声。
五家金丹宗门的筑基弟子按着各自的旗号,分作泾渭分明的五股人流。在几位金丹真人的注视下,他们训练有素地踏入那深不见底的紫色光门,转眼便被光华吞噬。
紧接着,才轮到各大附属势力与散修入场。
林衍混在散乱的人群中。周遭的修士或是兴奋得面色潮红,或是紧张得直咽唾沫,他却只是低垂着眼眸,不紧不慢地随着人流,踏入了那片充满未知凶险的光幕。
穿过光门的刹那,一股钻心的眩晕感猛地袭来,仿佛有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后脑勺上,连神识都险些被空间之力绞碎。
当林衍强忍着不适再次睁开眼时,周遭的景象已截然不同。
天空是一片挥之不去的幽紫色,宛如凝固的死血。脚下的地面散落着不知什么年代的巨大兽骨,以及风沙侵蚀的残破石基。空气中再没有外界那种纯粹的灵气,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刺鼻的、混杂着潮湿泥土与腐烂枯叶的陈年霉味。
“果然是随机传送。”林衍扫视了一圈被紫雾笼罩的荒林,周围空无一人。这倒正合他意,省去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他没有立刻挪动脚步,而是反手在身上拍下一张二阶下品的“木甲护身符”,一层青翠的灵光瞬间贴合肌肤。紧接着,他心念一动,玄水龟的龟甲虚影浮现在体表,又悄无声息地放出两具新炼制的二阶下品傀儡,隐没在身侧的灌木丛中,将周遭十丈范围封锁得严严实实。
做完这些基础防护,他才伸手一拍灵兽袋。
“去。”
数千只斥候蜂化作无声的阴影,贴着潮湿的地面,朝四面八方蔓延开来。同时,一道白光闪过,身具灵虚水雁血脉的大白出现在他身旁。
“嘎……”大白刚一现身,便不安地扑腾了两下翅膀,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示声。
“嘘,安静点,别出声。”林衍轻轻按住大白的脑袋,安抚着它的情绪。
很快,林衍的眉头便紧紧皱了起来。他发现自己那远超同阶的凝实神识,在这鬼地方竟被压制得极其严重。勉强探出百丈远,便感觉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棉花墙,被那无处不在的紫色雾气生生挡了回来。
不仅如此,斥候蜂群传回来的感应也变得断断续续,像是脑子里蒙上了一层厚厚的湿泥,只能感知到模糊的轮廓,根本无法拼凑出完整的地形。
“这秘境的邪门程度,比血尸老鬼说的还要夸张。”林衍心中暗忖。
若是邱鸣在这里,怕是早就跳脚大骂这破地方不吉利了。但此刻,林衍耳边只有古怪的虫鸣,以及风吹过枯树的沙沙声。
就在这时,左前方的浓雾深处,突然传来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
“啊——救命!这是什么鬼东西……”
声音戛然而止,紧接着是几下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以及微弱的法力爆裂动静。
大白浑身羽毛一炸,鸟喙微张,立刻就要凝结水箭。
“敛息!”林衍一把按住它的喙,眼神冰冷如潭水,没有泛起半点波澜。
他迅速收敛全身法力,整个人如同融入了背后的枯树之中,连心跳都降到了最低。他没打算去当烂好人,更没打算去探查刚才发生了什么。在这紫幽秘境里,好奇心和同情心,是死得最快的两种东西。
他静静地蛰伏在原地,深邃的眸子里只有纯粹的冷静与决断。他知道,从踏入光门的这一刻起,每走一步,都得比在横断山脉时还要苟上十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