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衍蛰伏的几里之外,三名身穿暗金色劲装的金光宗弟子正背靠背,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沈师兄说得没错,这鬼地方的空间之力太乱,连咱们手里的同心玉都感应不到大部队的位置。”一名圆脸弟子咽了口唾沫,手里死死攥着一柄流光溢彩的法器长刀。
“怕什么?咱们好歹是金光宗的内门精英,三人联手,只要不碰上二阶上品的妖兽,自保绰绰有余。”领头的瘦高弟子冷哼一声,从袖中摸出一面罗盘,“走,先离开这片紫雾林再说。”
三人仗着身上贴着高阶护身符,大着胆子向前推进。可他们才刚走出不到百步,领头弟子脚下突然踩断了一截看似寻常的枯枝。
“咔嚓。”
轻微的脆响在死寂的林中被无限放大。下一息,地底毫无征兆地喷涌出大片腥红的毒瘴,无数条长满倒刺的黑色藤蔓如毒蛇般破土而出。
“不好!是嗜血魔藤!退!”
瘦高弟子目眦欲裂,手中法诀狂掐,却根本来不及了。藤蔓的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便洞穿了圆脸弟子的灵力护盾,将他整个人拖入了地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另外两人惊恐万分,刚想御剑逃离,半空中却亮起一张交织着雷火的禁制大网,当头罩下。
不过短短半盏茶的功夫,林中再次恢复了死寂,只留下几滩触目惊心的血迹和破碎的法器残骸。
远处的灵气波动和惨烈动静,传到了林衍的感知里。他趴在原地,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连探路都不放傀儡,真当这秘境是自家后花园了。”林衍在心里暗自摇头。
直到确认周围彻底安静,再无半点活物气息,他这才小心翼翼地直起身。他没有立刻四下乱动,而是先死死护住周身要害。接着,二阶下品傀儡先一步在两侧行动,跟他保持十丈距离。
做完这些,他才迈开步子。可这般谨慎的探路还没走出多远,前方被紫色雾气笼罩的山林中,便出现了一片看起来十分突兀的残破禁制区。
放眼望去,潮湿的地面上,数道灵光黯淡却结构复杂的古老灵纹,正隐晦地在腐烂的落叶下若隐若现,将前方百丈区域尽数笼罩。禁制区内散落着几块碎石和干枯的朽木,看着与寻常景物无异。
林衍将神识探过去稍稍一碰,那颗本就悬着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看似平平无奇的枯木之下,竟散发着一股足以让任何生灵窒息的恐怖绞杀之力,显然是这片禁制的核心。
他绝不会去逞强,当即果决地驱使一具皮糙肉厚的二阶土行傀儡靠了过去。
他耐心地操控着傀儡,朝着禁制区边缘一处看起来最薄弱的角落,慢慢探出精铁打造的手臂。
可就在傀儡手指刚触碰到地上一截看似无害的枯枝时,异变陡生!
一道刺目的青色灵光如被惊醒的毒龙,毫无道理可讲地从泥土下冲天而起。灵光来得又快又急,根本不给任何反应余地,眨眼间化作一张密不透风的青色光网,将那具笨重的二阶傀儡彻底绞成了漫天铁屑,连个完整的零件都没剩下。
林衍心中猛地一凛。
“大白,去上面看看,机灵点,别碰着那些灵光。”林衍压低声音叮嘱道。
“嘎——”大白低低应了一声,贼头贼脑地贴着禁制区上空的浓雾边缘,安静地来回盘旋。那双锐利的鹰眼里很快闪过几分人性化的凝重,显然是从高空看出了更凶险的门道。
与此同时,数千只斥候蜂贴着潮湿的地面,不计代价地向前试探。伴随着细微的爆裂声,近百只工蜂在禁制边缘化为飞灰,但也正是靠着这种笨办法,勉强试探出了几条狭窄却相对稳妥的落脚点。
林衍将那几条弯弯绕绕的窄路死死记在脑海中,这才朝着禁制区内一点点挪了过去。
他每往前走一步,脚下的地面便会亮起几道闪烁的禁制灵纹,那股钻心的危机感几乎要将神魂冻结。
途中,他险些踩错一个方位,额角当即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心脏狂跳不止。
这般慢吞吞的走法,枯燥又无奈。
等他终于将这片百丈禁制区彻底趟过,整个人就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都被冷汗浸透,脸色苍白得吓人。
他没急着继续深入,而是寻了处相对干净的角落坐下。他肉疼地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小瓶灵泉之水,奢侈地喝了一小口。
清凉的灵液顺着喉咙滑下,将受惊刺痛的经脉慢慢梳理通畅,也把那颗悬着的心往下压了压。
“秘境果然凶险。”林衍擦了擦额头的汗,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对紫幽秘境的赫赫凶名总算有了粗浅的认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