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好几天，林衍在外围区域的浓雾中穿梭。储物袋里塞满了二阶下品的妖兽皮毛、几株年份勉强够看的灵草，以及一堆零零碎碎的矿石。虽然收获颇丰，可这种成天捡铜板的日子，终究填补不了他心底对结丹机缘的极度渴求。

午后时分，他正收敛气息趴在一处陡峭山脊的巨石背面。天际猛地裂开几道锐利的尖啸，三道耀眼的遁光破空而来，笔直地扎向秘境深处。那是三名身披天剑宗制式道袍的剑修，两男一女，脚踏飞剑，排成一个严丝合缝的品字形队列。他们周身环绕着森寒的剑气，遁光平稳且极具压迫感，显然是那种配合极度默契的精英弟子。

这几天下来，他已经撞见五拨大宗门队伍结伴杀向核心区域了。

每逢瞧见这些遁光，林衍的心底就跟长了草似的，被无形的利爪反复撩拨，痒得钻心。他心里明镜一般，真正能让人脱胎换骨、突破结丹瓶颈的天材地宝，绝对在核心区域的阵法禁制里。外围捡的这些破烂，顶多算开胃小菜，连正餐的边角料都够不上。

但他硬是忍住了跟上去的冲动。单枪匹马去招惹一个剑阵齐备的三人小队，尤其是天剑宗这帮把杀伐当饭吃的剑修疯子，风险实在太大。

纵然理智一再警告，不甘的情绪还是让他做过几次试探。前两日，他仗着《龟息诀》的隐匿神效，外加几只刺骨蜂在极远处做眼线，远远吊在一支金光宗小队的屁股后面，琢磨着能不能捡个漏或者找机会下黑手。

结果，那些大宗弟子的警惕性高得令人发指。那支队伍始终保持着一人祭出防御法器开路、一人捏着高阶符箓居中策应、一人手持罗盘法器断后的铁桶阵型。推进途中，三人的神识还会以极其刁钻的角度交错成网，来回犁地般扫视后方和两侧，根本找不到半点可乘之机。

当时林衍仅仅是贪心作祟，借着风声将距离拉近到千丈边缘，那名负责断后的金光宗修士便猛地顿住脚步，手中的罗盘灵光大作，一道犹如实质的阴冷神识直接化作利剑，笔直地朝他所在的方向劈扫过来。

林衍惊出一身冷汗，当即切断与刺骨蜂的联系，心跳和血液流动的声音都压制到近乎停滞。

他能清楚地感知到，那道充满杀意与警告的神识，在他头顶的树冠上来回刮地皮似的犁了足足五遍。直到确认没有活物气息，对方才冷哼一声，收回神识加速离去。

待遁光远去，林衍额角的冷汗已经汇成水珠滴落。他心里很清楚，倘若自己刚才再往前凑近半步，或是没忍住泄露了半点灵力波动，那三人绝对会立刻结阵杀个回马枪，根本不会给他任何开口求饶的余地。

狼狈不堪地从烂泥里爬起身，林衍咬紧牙关，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朽木树干上，震得枯叶扑簌簌往下掉。一股极其强烈的憋屈感堵在胸口，不上不下。机缘明明就在前头，偏偏连去争一争的资格都没有，这种只能眼巴巴看着的无力感，简直比被三阶妖兽追杀还要难受。

他寻了个长满青苔的隐蔽石缝盘腿坐下，随手从储物袋里扯出一壶劣质灵酒，仰起脖子狠狠灌了一大口。辛辣刺喉的酒液顺着食道滚落，却怎么也浇不灭心尖上乱窜的燥火。

烦闷之下，他脑海里甚至不受控制地翻涌起当年血尸老鬼留下的那些下作手段。

“找个落单的宗门弟子，用青藤火缚术困住，再用灭神针敲闷棍，直接搜魂夺取核心地图。”

极其疯狂且诱人的念头，在他心头野蛮生长。他甚至开始认真推演，若是彻底豁出去，直接祭出底牌噬魂金蝉发动神魂突袭，配合子母追光剑的无形剑气，能不能在电光石火间，强行抹杀一名大宗门的核心弟子。

但这些念头刚一冒头，就被他强行掐灭。他用力拍了拍脸颊，将那股贪婪的邪火狠狠压回心底。

不是不想赌一把大的，而是他根本赌不起。那些被宗门倾尽资源培养的精英，哪个储物袋里没塞着几样长辈赐予的保命底牌？触发式的护身法宝、能挡致命一击的替死符、一旦身亡就会自动标记凶手的血脉追凶咒……哪怕只出了一丁点岔子，让对方传出半点讯息，自己离开秘境后要面对的，极有可能就是金丹期老怪物的万里追杀。

为了几张不知真假的核心区地图，去冒这种十死无生的险，违背了他一直以来稳扎稳打、保命为上的行事准则。命只有一条，输了就满盘皆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