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石背后,林衍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脏都仿佛漏跳了一拍。
果然有同伙,而且还是个筑基大圆满!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如此谨慎,还是差点一头撞了上去。若非有大白提前预警,自己恐怕已经被对方堵个正着。面对一个筑基大圆满,加上另外两个后期修士,他就算底牌尽出,也只有死路一条。
眼看着那鹰钩鼻男子越来越近,神识如同一张大网,一遍遍地从峡谷上空扫过,林衍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他将《龟息诀》运转到了极致,整个人仿佛真的变成了一块冰冷的石头,与周围的环境彻底融为一体。
那鹰钩鼻男子在峡谷上空盘旋了一圈,似乎并未发现任何异常。但他显然极为多疑,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双目微眯,又仔仔细细地扫视了一遍。他的目光,甚至在林衍藏身的这块巨石上停留了两个呼吸。
那两秒钟,对林衍而言,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那如刀锋般锐利的神识,在自己体表一寸寸刮过。只要他有半点心神波动,就会被立刻发现。
好在,《龟息诀》足够神妙,再加上他早已将自身杀气和法力波动彻底收敛,在那鹰钩鼻男子看来,这块巨石,就只是一块平平无奇的石头。
“哼,算你跑得快!”
最终,鹰钩鼻男子冷哼一声,似乎失去了耐心,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继续朝着西方追去。
直到对方的气息彻底消失在神识感应范围之外,林衍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他又等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确认对方没有杀一个回马枪,这才缓缓地从岩石后滑落,后背已是一片冰凉的冷汗。
这次,是真的与死神擦肩而过。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又在这峡谷中不厌其烦地绕行了小半日。他连续换了七八次方向,甚至故意从几个小型修仙家族的坊市外围一晃而过,混入人群,再悄然离去,将可能存在的气息追踪彻底搅乱。
大白在高空盘旋了数圈,刺骨蜂群也在后方来回扫荡了三遍,都没有发现任何明显的异常。
周围,总算是干净了。
做完这一切,林衍心里才真正踏实下来。他确信,自己已经甩掉了所有可能存在的麻烦,不至于将祸水引回山门。
他寻了一处清澈的山泉,停下脚步,仔仔细细地整理了一下仪容。将那件在战斗中沾染了血迹和尘土的法袍换下,重新穿上一身干净的青衫。又运转法力,将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杀伐之气彻底洗去,重新恢复了那副人畜无害、气息平庸的模样。
做完这些,他才不至于在回到宗门时,被人一眼就看出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省去许多不必要的解释。
一切准备就绪,他终于辨明了方向,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虹,朝着神牧宗所在的山脉,破空而去。
归心似箭。
一路飞遁,他还有闲暇在心中默默盘算,回到宗门之后,该如何解释这次秘境之行的大概经过。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哪些需要春秋笔法,哪些必须烂在肚子里,他都得提前想好说辞。
外围的搜刮,可以大大方方地讲,这是他的“人设”,勤劳的“拾荒者”。
核心区域没去,也要强调,苟道中人,绝不冒进。
途中与人斗法,可以说遇到了不开眼的劫修,但要淡化过程,只强调结果是自己技高一筹,侥幸逃脱。绝不能提黑风寨和那个筑基大圆满,免得引来不必要的恐慌。
至于那四枚幻影蝶的虫卵,和那株千年乌,以及与苏晚棠之间的纠葛……这些,是绝对不能泄露半个字的秘密。
尤其是那荒唐的三十年幻境夫妻,更是提都不能提,否则后院起火,比面对金丹真人还要可怕。
等这一切都在心里反复盘算妥当,理出了一套天衣无缝的说辞后,远处那座熟悉的、云雾缭绕的山峰轮廓,也终于出现在了天际线的尽头。
神牧宗,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