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清漪的洞府中，药香四溢。

当林衍将那几个装着珍稀灵药的玉盒一一打开时，即便是见惯了天材地宝的王清漪，眼中也不由得闪过一抹惊艳之色。

“八百年的‘紫猴花’，九百年的‘玉髓芝’……”她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株通体赤红、宛如一条盘卧小龙的灵藤，感受着其中澎湃的火属灵气，清冷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激动的红晕。

“有了这些主药，我或许可以尝试炼制二阶上品的‘紫阳蕴神丹’了！”

紫阳蕴神丹，是二阶丹药中极为顶尖的存在，对筑基后期修士稳固境界、淬炼神识，都有着难以估量的巨大好处。一枚，在坊市中便是有价无市的珍品。

林衍见她高兴，心里也跟着松了口气，笑着说道：“能用上就好，我留着也是蒙尘。”

他本以为，王清漪会立刻兴致勃勃地开始研究丹方，准备开炉炼丹。

谁知，王清漪却小心地将所有药材都收好，然后抬起头，说出了一句让林衍颇为意外的话。

“这些药，先不急着动。”她看着林衍，神情变得严肃起来，“我准备，从明日起，正式闭关。”

“闭关？”林衍一愣。

“嗯，”王清漪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我感觉，我的瓶颈已经松动了。这次闭关，我有八成把握，能够一举冲破关隘，踏入筑基后期。”

“真的？！”林衍闻言，顿时大喜过望。

王清漪若是能成功突破，那神牧宗便拥有了两位筑基后期修士坐镇！这对于一个三流小宗门而言，其实力将是一个质的飞跃，宗门的根基，也将变得前所未有的稳固。

“太好了！这是天大的好事！”他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需要我为你准备些什么？护法，丹药，还是灵石？”

“都不用。”王清漪摇了摇头，“我这些年积攒的资源，足够了。只是……”

她的话说到一半，又停了下来，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林衍脸上的笑容也慢慢收敛，他敏锐地察觉到，洞府内的气氛，似乎又变得有些紧绷起来。不是之前那种剑拔弩张的紧张，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闷。

王清漪看着他，似乎看穿了他心中的不安，轻叹了一口气。

“林大哥，你晚上再来一趟，我想在闭关之前，跟你好好谈一谈。”

林衍的心，猛地“咯噔”了一下。

又来？

他下意识地以为，王清漪是又要跟他谈关于苏晚棠的事。

他正想开口说点什么，王清漪却已经转过身，开始整理自己的炼丹器具，一副不愿再多说的模样。

林衍只好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怀着一肚子疑问，退出了洞府。

洞府外，李云溪正在药圃里，细心地打理着一株新移植的灵草。她看到林衍出来，脸上带着一贯的、温婉的笑容，迎了上来。

“林大哥，王姐姐找你，是商量炼丹的事吗？”她柔声问道。

“啊……嗯，算是吧。”林衍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句。

李云溪何等聪慧，她一眼就看出了林衍眉宇间的愁绪，也隐约猜到了，王清漪要谈的，恐怕不是什么轻松的话题。她张了张嘴，想问些什么，最终却只是低下头，轻声说道：“林大哥若是有烦心事，也别总一个人闷在心里。”

林衍勉强笑了笑，没有接话。

一下午的时间，他都过得浑浑噩噩。

回到自己的洞府，盘膝修炼，却怎么也无法静下心来。脑子里，一会儿是王清漪那严肃的表情，一会儿又是苏晚棠那清冷的脸，两个身影交织在一起，让他心烦意乱。

就连仙牧空间里的大白，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波动，亲昵地凑过来，用它那冰凉的喙，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

林衍下意识地多摸了两下它光滑的羽毛，心中那股烦躁，才稍稍平复了一些。

夜，很快就深了。

山风吹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

林衍在洞府外站了许久，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朝着王清漪的洞府走去。

该来的，总归是躲不掉的。

洞府内，灯火通明。

王清漪已经换下了一身繁复的宫装，只穿着一件素雅的白色道袍，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挽起，少了几分平日的清冷，多了几分居家的柔和。

石桌上，摆着一壶温好的灵酒，两只玉杯。

她看到林衍进来，没有多余的客套，只是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坐吧。”

林衍依言坐下，看着桌上的酒，心里更是没底了。

两人相对而坐，谁也没有先开口。

最终，还是王清漪打破了沉默。

她为两人各倒了一杯酒，然后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林衍，将这几年，两人之间一直刻意回避、压抑着的话头，彻底摊开在了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