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的那杆秤一旦定了下来，林衍整个人便像是卸下了一副千斤重担，前所未有的轻松。

他又独自静坐了数日，将这个决定在心中反复推演，确认其中再无自己没有考虑到的疏漏之后，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升！

必须升！

先将仙牧空间升到七级，结丹的事，往后放一放。

路，反而会更宽。

这个决定，对于任何一个正常的筑基修士而言，都无异于一场疯狂的豪赌。但在林衍看来，这却是他深思熟虑之后，做出的最稳妥、最理性的选择。

做出决定之后，他便不再有任何一丝犹豫。

这是一个月朗星稀的夜晚。

林衍将洞府的所有禁制全部开启，然后盘膝坐在静室中央，心神沉入了仙牧空间。

他站在那片熟悉的、广阔无垠的草场上，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开始往外掏灵石。

他先是将从那两个离火宗劫修身上缴获的、那几只装满了灵石的储物袋，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哗啦啦——

如同山洪暴发，数万枚晶莹剔透的下品灵石，混合着少量中品灵石，在草地上堆成了一座闪闪发光的小山。那璀璨的光芒，几乎要将仙牧空间的天空都照亮。

但这，还不够。

林衍又咬了咬牙，将自己这些年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藏在储物袋最深处的那些“老婆本”，一点一点地取了出来。

这些灵石，有的是他冒着生命危险，从妖兽巢穴里抠出来的；有的是他没日没夜地画符，一张一张攒下来的；还有的是他省吃俭用，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每一块灵石上，都仿佛沾着他的血和汗。

还有几个储物袋，分别来自宗门和李云溪等人，前些年林衍带回来的材料处理了部分，李云溪、冯素等人这些年也有些积攒，全部被林衍借了过来。

当最后一袋灵石也被倒出，草地上那座灵石山的高度，已经超过了他的头顶。浓郁的灵气，几乎化作了实质的白雾，在空间中弥漫。

十五万灵石，一块不多，一块不少。

林衍看着眼前这几乎耗尽了他毕生积蓄的灵石山，只觉得脑门阵阵发紧，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这种花钱如割肉的感觉，实在是太他妈的疼了。

疼得他差点当场就反悔，想把这些灵石再一块一块地捡回去。

“妈的，豁出去了！”

林衍狠狠地一咬牙，闭上眼睛，在心中对着仙牧空间下达了那个让他肉痛到极点的指令。

“升级！”

嗡——！！！

指令下达的瞬间，整个仙牧空间，剧烈地颤动起来！

那座由十五万灵石堆成的小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口瞬间吞噬，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紧接着，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浩瀚而又古老的气息，从空间的四面八方奔涌而来。

林衍脚下的草场，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地向着远方延伸。

远处的山脉，拔地而起，变得更加高耸、更加雄奇。

那条贯穿空间的河流，河道变得愈发宽阔，水流奔腾，竟隐隐有了几分大江大河的气势。

天空，被拉得更高，更远。

空气中，灵气的浓度，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节节攀升。

林衍站在剧变的中心，感受着这天翻地覆般的变化，整个人都看傻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这个空间的联系，正在变得更加紧密，仿佛自己的血肉，都将要与这片天地融合在一起。

这种感觉，奇妙而又令人敬畏。

之前那点花钱如割肉的肉疼，在这毁天灭地般的宏伟异变面前，瞬间就被冲刷得一干二净。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值！

这异变，足足持续了一炷香的功夫，才渐渐平息下来。

当一切尘埃落定，林衍睁开眼，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全新世界，连呼吸，都几乎要停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