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溪的关心，让林衍从那近乎魔怔的纠结中，稍稍清醒了一些。

他意识到，自己不能再这么钻牛角尖下去了。

这种关乎身家性命的重大决策，必须冷静下来，将所有的利弊得失，一条一条地掰开揉碎了，仔仔细细地在心里过一遍账。

他索性放下了手中的活计，在静室中来回踱步，强迫自己进入一种绝对理性的思考状态。

首先，是结丹的问题。

结丹，是每一个筑基修士的终极梦想。一旦成功，便能寿元大涨，一步登天，成为真正意义上的高阶修士。

他如今筑基七层，距离筑基大圆满，还有两层之遥。若是按部就班地修炼，就算有丹药辅助，至少也还需要二三十年的苦功。

这还不算冲击金丹瓶颈时，所需要耗费的、难以估量的资源和时间。

他现在才八十多岁。

这个年纪，在筑基修士中，绝对算得上是年轻力壮，前途无量。远没有到那种寿元将近，不得不拼死一搏的疯狂地步。

他有充足的时间，可以慢慢走，稳稳地走。

王清漪如今六十余岁，天资比他更高，又是水火双灵根，只要这次能顺利突破到筑基后期，未来的金丹大道，几乎是板上钉钉。

李云溪更是年轻，不过四十出头，虽然只是三灵根，但只要资源跟得上，按部就班地修炼到筑基后期，也并非难事。

从寿元的角度来看，他们三人，谁都不急。

结丹这件事，可以作为一个长期的、宏大的目标，但并非是眼下最迫切的需求。

想通了这一点，林衍心中那杆剧烈摇摆的天平，便悄然朝着另一侧，倾斜了少许。

接着，他开始思考灵兽的问题。

这才是他与其他修士相比，最大的优势所在。

大白。

这头拥有灵虚水雁血脉的灵禽，如今已经是二阶上品，战力堪比筑基九层的大修士。但它的成长，已经明显地陷入了瓶颈。

仙牧空间的等级，限制了它的血脉进化。若是牧场迟迟不升级，大白就会被永远地卡在二阶上品这个层次，无法迈出那通往三阶的关键一步。

这对于一头拥有上古血脉的灵兽而言，无疑是一种巨大的浪费。

还有刺骨蜂群、黑角逐风鹿，甚至是那神秘的噬血阴虫，它们的成长，同样受到了仙牧空间等级的制约。

他的灵兽军团，已经触碰到了一个无形的天花板。

不打破这个天花板，他这条最核心的、赖以生存的“灵兽线”，就等于陷入了停滞。

那么，两条路的选择，就变得清晰起来了。

选择一：先结丹。

将这十五万灵石，全部投入到自身的修为提升上。购买最好的丹药，最好的功法，用最快的速度，冲击金丹期。

这样做的好处是，一旦成功，他将成为金丹真人，自身的实力会得到质的飞跃。

但坏处也同样明显。

其一，结丹的成功率，并非百分之百。一旦失败，这十五万灵石，就等于打了水漂，他将人财两空。

其二，就算他成功结丹，在这期间，他所有的资源都被掏空，灵兽线将彻底停滞发展。他将失去自己最大的特色和优势，变成一个普普通通、只是运气好一些的金丹初期修士。

选择二：先升级仙牧。

将十五万灵石，全部砸进仙牧空间。

这样做的短期风险极大，他会瞬间变成一个穷光蛋，自身的修为提升速度，也会在短期内受到影响。

但是，长远来看，好处却是无法估量的。

一旦仙牧升级成功，解锁了三阶灵兽的饲养权限。他便可以倾尽全力，先将大白，或是其他有潜力的灵兽，培养成三阶。

拥有一头三阶灵兽作为保镖，那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到那时，他再去那些险恶的上古秘境、蛮荒妖域，去寻找那些可遇不可求的结丹机缘，其安全系数，将得到几何倍数的提升！

他将不再需要像现在这样，步步为营，如履薄冰。他可以横着走！

以更强的战力，去获取更多的资源；再用更多的资源，来反哺自身的修炼。

这，才是一个良性的、滚雪球式的发展循环！

苟道的精髓是什么？

不是一味地躲藏和退缩，而是在做出选择时，永远选择那条最稳妥、风险最低、未来收益最可期的路！

想到这里，林衍那双因连日纠结而布满血丝的眸子，豁然一亮。

他心中那杆摇摆不定的天平，在这一刻，终于，重重地，落向了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