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清漪闭关之后，宗门内外的大小事务，大部分都由李云溪接手处理。小姑娘初掌大权，干劲十足，将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竟是让林衍这个宗主，落得个清闲。

然而，林衍并没有因此而放松下来。相反，一件压在他心头许久的大事，随着家底的日渐丰厚，开始变得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让他辗转反侧。

这天夜里，林衍躺在静室的石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他在琢磨一件事。

一件足以让他倾家荡产，却又可能带来无法想象的回报的大事——要不要，将仙牧空间，直接从六级，提升到七级。

仙牧空间，是他安身立命的最大根本。每一次升级，都会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一级到六级，他一路走来，亲眼见证了这个神秘空间如何从一片荒芜的草地，演变成如今这片拥有山川、河流、灵泉的广阔天地。

而从六级升到七级，根据他以往的经验推断，将会是一次质的飞跃。

但，代价也是巨大的。

十五万下品灵石！

这个数字，如同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得林衍喘不过气来。

十五万灵石，这是什么概念？

这几乎能将他这些年辛辛苦苦、冒着生命危险攒下来的全部家底，一次性掏空！

他如今手头所有的流动资金，加上从那两个离火宗劫修身上缴获的横财，再刨去宗门日常的开销和自己修炼所需，满打满算，也就将将够这个数。

一旦砸下去，他就会瞬间从一个手握巨款的“富豪”，变回一个兜比脸还干净的“穷光蛋”。

这意味着，他为自己冲击金丹期准备的那些灵物，购买高阶丹药的计划，甚至是为子母追光剑升级材料的预算，都将无限期地往后拖延。

这种感觉，就像是让他将自己所有的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然后狠狠地往天上一抛，是摔得粉身碎骨，还是孵出一条金龙，全看天意。

这对于一个把“苟”字刻在骨子里的修士而言，简直就是一种酷刑。

可是，升级的诱惑，又实在是太大了。

根据仙牧空间升级的规律来看，一旦达到七级，空间内的时间流速，将会再次大幅提升。更重要的是，七级的兽栏，将有极大的概率，解锁饲养三阶灵兽的权限！

三阶灵兽！

那可是堪比金丹真人的存在！

若是他能成功养出一头三阶灵兽，那他的实力，将发生何等翻天覆地的变化？

到那时，别说是在这小小的天南地域，就算放眼整个修仙界，他都将拥有一张足以让任何势力为之忌惮的强大底牌。

而且，兽栏的数量，也会从如今的三十个，扩充到五十个。这意味着，他可以同时养殖更多的灵兽，无论是用来组建军团，还是用来产出各种材料，其长期的收益，都将是一个天文数字。

一边是倾家荡产的巨大风险，一边是无法抗拒的、足以改变命运的巨大诱惑。

林衍感觉自己的脑子里，仿佛有两个小人正在疯狂打架。

一个穿着锦衣华服，指着前方金光闪闪的宝山，唾沫横飞地喊着：“冲！搏一搏，单车变摩托！只要升到七级，三阶灵兽在手，天下我有！区区十五万灵石算什么？到时候分分钟赚回来！”

另一个则穿着打满补丁的破烂道袍，抱着一个空空的钱袋子，哭丧着脸劝道：“别冲动！稳住！我们辛辛苦苦攒下这点家底容易吗？万一升级之后，效果不如预期怎么办？万一解锁不了三阶灵兽怎么办？到时候灵石没了，结丹也耽误了，咱们就真的欲哭无泪了！”

林衍连着想了好几天，白天画符炼器的时候，都时常会走神，画废了好几张符纸。

晚上躺在床上，更是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这笔十五万灵石的大账。

这日，李云溪端着一碗刚熬好的灵粥走进静室，看到林衍又坐在那里，对着一堆材料发呆，不由得轻声问道：“林大哥，你这几日，怎么总是心事重重的？是在……担忧王姐姐吗？”

林衍被她的话惊醒，抬起头，看着她那双关切的眸子，勉强笑了笑，摇了摇头。

他没法跟她说实话。

仙牧空间的存在，是他最大的秘密，除了他自己，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这份纠结与挣扎，注定只能由他一个人来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