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简单却意义非凡的仪式过后,不过三日,王清漪便正式宣布闭关。
她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仿佛那场仪式,就是她为自己闭关前做的最后一件安排。
闭关前一日,她将林衍和李云溪叫到洞府,仔仔细己地交代着宗门的大小事务。
“我闭关之后,丹堂暂由沈师侄代管,她为人稳重,炼丹术也得了我七分真传,日常丹药的供应不会出问题。只是二阶丹药,暂时是炼不出来了。”
“宗门宝库的钥匙,我留下一把给云溪。平日里弟子的月俸和物资兑换,由她负责。超过一千灵石的大额支取,必须由你亲自批复。”
“还有山下的坊市,与丹心阁和百炼坊的生意,我都已经打点好了。账目也都整理了出来,都在这枚玉简里。”
她一条条,一桩桩,将所有事情都安排得井井有条,不留半点尾巴。那副精明干练的模样,哪里像是一个即将闭死关冲击瓶颈的修士,分明还是那个将神牧宗打理得妥妥帖帖的“大管家”。
李云溪站在一旁,认真地听着,不住地点头。新成了林衍的道侣,她非但没有丝毫懈怠,反而比以前做事更加利索,也更有底气了。
以往,她处理宗门事务,总带着几分“代管”的客气。如今,她再与那些管事和弟子们说话时,眉宇间已经自然而然地带上了一份属于“宗主夫人”的威严与自信。
交代完所有事情,王清漪看向林衍,眼神平静而又深邃。
“我不在的这段日子,家里,就交给你了。”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林衍心中一沉。他知道,这“家”字,指的不仅仅是神牧宗。
“放心。”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送走王清漪,看着那扇厚重的石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内外,林衍心中那点因纳了新道侣而生的旖旎和波澜,也彻底沉淀了下去。
他收起了所有杂念,将全部心思,重新压回到了修行和“搞钱”这两件头等大事上。
生活,仿佛又回到了之前的轨迹。
每日清晨,他会先去仙牧空间里巡视一圈。看看那些灵药的长势,检查一下灵兽们的状态,顺便收取一批新产出的灵蜜和妖兽蛋。
然后,他便会回到自己的静室,开始日复一日、枯燥却又充实的修炼生活。
画符。
他如今已能稳定地制作二阶下品灵符,成功率高达七成。但二阶中品的符箓,依旧是个难以逾越的坎。他每日都会抽出两个时辰,不断地练习,试图攻克这个难关。一旦他能掌握二阶中品符箓的制作,那便意味着,宗门的收入,又能往上涨一大截。
炼器与制傀儡。
这两样,他虽不如画符精通,却也从未放下。从秘境中得来的那株千年乌木,是炼制高阶傀儡的绝佳材料。他每日都会花费一些时间,研究从那两个劫修身上得来的傀儡制作玉简,尝试着制作一些更精巧、更复杂的傀儡零件。
李云溪在这方面展现出了不俗的天赋,她如今已经能独立制作简单的一阶下品傀儡。她时常会带着自己新做的、歪歪扭扭的傀儡来请教林衍。每当这时,林衍都会耐心地为她讲解其中的关窍。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充满崇拜的眼睛,林衍心中那点为人师表的虚荣心,总能得到极大的满足。
除此之外,他也没有放松对自身战力的打磨。《分光掠影剑》的剑招,他每日都会演练数百遍,力求将每一分法力都运用到极致。子母追光剑的锋芒,在他的温养下,也愈发内敛而危险。
灵兽那边,更是他关注的重中之重。
大白如今已是二阶上品,实力堪比筑基九层的修士,是宗门除他和王清漪之外的最强战力。但它的血脉,似乎也到了一个瓶颈,迟迟无法迈出那最后一步。
刺骨蜂群的数量在稳步恢复,蜂后的气息也日渐强盛。
而他真正的杀手锏——噬魂金蝉,则依旧在仙牧空间深处沉睡,每一次苏醒,气息都会比之前更强上一分。
日子就在这般忙碌而又充实的节奏中,一天天过去。
山门里的那点因婚事而起的热闹,很快便散去了。神牧宗又回到了那股熟悉的、宁静中带着勃勃生机的烟火气。
一日,邱鸣又不知从哪里淘换来一块稀有的炼器材料,兴冲冲地跑来找林衍炫耀,嘴里还拿前些日子的事打趣他:“宗主,你这可不地道啊!纳了道侣,也不说请我这大功臣多喝几杯!我可听说了,这事,最早还是我提的呢!”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闻声而来的李云溪追着骂了两圈,最后灰溜溜地抱着自己的宝贝矿石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