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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0章:假面下的真情,六人小队图谋结丹
作者:白日衣衫浸 | 时间:2026-10-05 19:40 | 字数:2489 字

城南那家终日人声鼎沸的茶楼里,林衍时常与号称“万事通”的老狗对坐喝茶。从老狗那张碎嘴里,他结识了不少在刀口上讨生活的高手。

而苏晚棠则通过牙行的红娘,不动声色地筛选出一份名单,上面全是些实力不俗的独行修士。

两人在暗中观察,耐心寻觅着能一起去拼命的队友。在这危机四伏之地,单打独斗终究是取死之道。他们心里清楚,想要去幽风峡谷那种地方夺取结丹机缘,必须要有足够可靠的帮手。

经过数次短暂的中等难度任务作为试探,他们与另外四名散修在生与死的考验中,渐渐走到了一起。

这四名修士各有绝活,在城里的散修中,都算是有两把刷子的狠角色。

那个名叫周清,终日穿着洗得发白道袍的中年人,是个画符的老手。他虽是散修,画出的符箓却威力沉稳,斗法时尤其喜欢用冰冻符来限制妖兽的行动。

队伍里第二人,是个背着巨大药葫芦、体态胖乎乎的吴老道。此人精通各种偏门药理,是个心狠手辣的炼丹师。他不仅能炼制救命的祛瘴解毒丹,斗法时更会毫不犹豫地扔出各种剧毒瘴气弹,阴险至极。

第三个叫铁山,顶着个大光头,浑身肌肉虬结,坚硬如岩。他是个体修,手中一柄厚重的开山巨斧,舞起来虎虎生风。只要将硬气功运转开来,他全身便泛起古铜光泽,竟能硬抗法器的劈砍。

至于第四人,是个子矮小、形貌酷似瘦猴的汉子,名叫马陆。马陆正面斗法能力偏弱,却擅长土遁与隐匿之术,是整支队伍的眼睛。在城外那些地形复杂的密林里,他就是一张活地图,精通各种隐秘路线,总能带着队伍完美避开致命的毒瘴区域。

为了保留底牌,林衍在这支队伍里,刻意隐藏了自己符师的身份。毕竟队里已有周清,他再显露符道,难免引来不必要的猜忌。他对外宣称的身份,是阵器小阁的炼器师,兼修傀儡之术。

苏晚棠本就出身万兽谷,顺理成章地以驭兽师的身份示人。她不知从何处弄来一根兽骨长鞭,指挥着两头凶猛的二阶疾风狼,摆出一副全靠妖兽输出的架势,将自己身为剑修的绝世锋芒彻底隐藏。

有了这些合理的身份作为掩护,两人在队伍里既显得有价值,又不至于过分扎眼。

这六人凑在一起,实力均在筑基后期上下,算得上旗鼓相当。几次外出猎妖的磨合下来,彼此的脾气也大致摸清了。遇到危险时,这群人敢打敢拼,没有一个是临阵脱逃的软骨头。

大家都明白,跟着那些大型猎妖队只能喝汤,单独行动又容易横死荒野。他们这种实力不高不低的小队,恰好能在大势力的夹缝中求得一线生机。

更重要的是,这群人都有着搏一搏未来的野心,没人甘心一辈子当个底层散修。最近幽风峡谷的彩色瘴气散去,传闻有人在里面捡到了结丹修士的遗骨。这致命的诱惑,让所有人都红了眼,也促使他们下定决心,进行一次深度的捆绑合作。

在正式出发前,他们在城南主街上找了家名为“醉仙居”的高档酒楼,花重金包下一个设有三层隔音阵法的雅间。

六人关起门,围坐桌旁,先花了半天工夫,把丑话说在了前头。

在修仙界组队探险,“先小人,后君子”是必须遵守的铁律。

周清从储物袋里,神情郑重地取出了一张空白的灵魂契约。众人就着这张契约,将各种可能出现的致命问题,全都摆到了台面上。

峡谷里遇到宝物如何分配?定

若遭遇无法匹敌的高阶大妖,由谁殿后?

倘若有人背后捅刀,或是见财起意,选择了背叛,又该如何?

一条条要命的规矩,被他们逐一写下,用最严苛的条款定死。

直到无人再提出任何异议,六人才各自咬破指尖,将一滴精血摁在那张散发着幽光的契约之上。

当这些冷冰冰的规矩白纸黑字地谈妥,雅间里凝重的气氛才终于松弛下来。吴老道笑呵呵地推开门,让伙计开始上菜。

桌上很快摆满了烤得金黄流油的二阶火灵羊肉,还有几大坛用百年灵果酿造的烈酒。

众人开怀畅饮,一边大口撕扯着烤肉,一边高声阔论。这大半年来,每个人都在死亡边缘反复游走,神经绷得太紧了。此刻借着这难得的安宁与辛辣的烈酒,所有人都暂时放下了伪装。

几碗烈酒下肚,每个人的脸上都泛起了兴奋的红光。有人喝到兴起,开始用力拍着桌子,将喝空的酒碗狠狠砸碎。大家借着酒劲,肆意畅想着有朝一日结丹之后的风光。

吴老道叹了口气,胖脸上难得地流露出一抹落寞:“老道我寿元无多,这把骨头都快锈了。这趟幽风峡谷,算是我这辈子最后一次拼命的机会。要是老天爷赏脸让我成了,我就去凡人地界买座大宅子,收十几个漂亮女徒弟,舒舒服服地享清福去!”他摩挲着自己的药葫芦,浑浊的眼中满是期盼。

马陆抓着一块烤羊腿,吃得满嘴是油,连连点头:“结丹好啊!老子要是结了丹,第一件事就是去买一艘最豪华的云舟!这辈子用脚走路走得太多了,以后就算去茅房,老子也要坐着云舟飞过去!”

他这番滑稽的言论,引得众人一阵哄笑。

周清端着小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眼神深邃:“我只希望能建个属于自己的符箓宗门,将祖上传承安稳地延续下去,便心满意足了。”他的语气虽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林衍听到众人的豪言壮语,也笑着附和,说自己以后想开个遍布各地的连锁法器铺。

苏晚棠则端着酒杯,眼神清冷地望着窗外,只淡淡地说了一句:“想去看看化神期,究竟是何等风景。”

林衍端着酒杯,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这些谈笑风生的临时队友,时不时举杯与他们相碰。

他心里明镜似的,大家此刻报出的名字,十有八九都是假的。“铁山”这名字一听就是随口编的,“马陆”显然也是个化名。就连那些所谓的悲惨身世、宗门过往,多半也是为了掩人耳目而编造的故事。

在这座吃人不吐骨头的蛮荒之城,谁敢轻易将自己的老底交出去?大家合作,从不深究过去,只谈将来。

但看着他们此刻因憧憬未来而泛红的眼眶,听着他们用粗鄙的言语咒骂着命运不公,林衍却感受到了一种别样的真实。

在这随时都可能丧命、每日都有无数人横死街头的蛮荒之地,他们虽然顶着虚假的身份,此刻流露的情感却不掺半分虚假。

大家都是在修仙界底层,如野狗般苦苦挣扎求生的可怜人。那份对长生的渴望,那份对出人头地的野心,全都滚烫而真切。

在这短暂的狂欢中,在契约的约束下,在酒精的催化下,他们暂时卸下了彼此的防备。至少,在踏入那片死亡峡谷之前,他们是真诚的同伴。

林衍仰起头,将杯中辛辣刺喉的灵酒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化作一团滚烫的火焰,在他腹中燃烧,也彻底点燃了他眼底深藏的杀意。

明日一早,便是他们出发的日子。

无论前方是龙潭还是虎穴,他都已做好了将一切挡路者碾成齑粉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