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兽之心甫一出现,凶戾无匹的血气便轰然炸开,浓稠得几乎化为实质,充斥了仙牧空间的每一个角落。
大白对那股气息极为敏感,金色的竖瞳骤然收缩成一道危险的细线,死死锁定了玉盒中的心脏。林衍没有半分迟疑,手腕一抖,那颗心脏便化作一道血光抛了过去。
大白仰头张开巨口,精准地将其一口吞下。
蛮兽之心入腹,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在它体内引爆。大白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庞大的身躯立时躁动起来,在空地上疯狂翻滚、冲撞,坚实的泥土被利爪撕开,转眼间就被刨出一个狰狞的巨坑。
它身上那些白玉般的鳞片明暗不定,光芒急促闪烁,仿佛在承受着某种可怕的淬炼。一股野蛮的气息从它体内横冲直撞,让它的气息也变得极不稳定,时而如山岳般厚重,时而又虚弱得仿佛风中残烛。
痛苦的嘶吼声在空间里回荡。
林衍站在不远处,拳头攥得骨节发白,掌心早已被冷汗浸透。他屏住呼吸,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这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激烈冲突,任何外力都无法干预,只能依靠灵兽自身的意志去渡过难关。
这场狂乱的折腾持续了近一个时辰,大白的动静才渐渐平息。它庞大的身躯不再翻滚,精疲力竭地趴在自己刨出的深坑边缘,陷入了沉睡。
林衍快步上前,仔细端详。他敏锐地察觉到,在大白宽阔的眉心正中,竟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血色印记。那印记暗红如凝固的血,散发着一股古老而苍莽的气息,其中隐隐透出锐利锋芒。
他探出神识,小心翼翼地检查大白的身体状况。还好,呼吸平稳绵长,心跳强劲有力,那股狂野的生机正以一种温和的方式,缓慢而坚定地改造着它的肉身。
确认大白无碍,林衍悬着的心才彻底落回实处。这次冒险,赌对了!那一道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灵虚血雁血脉,终于在蛮兽之心的刺激下,有了复苏的迹象。
一阵狂喜涌上心头。既然蛮兽之心有效,那事情就好办了。他暗下决心,日后定要多收集一些,若是能弄到三阶蛮兽的心脏,大白或许真能迎来一次彻底的脱胎换骨!
思及此,林衍又不禁暗自感叹。培养一头高阶灵兽的耗费实在太过惊人。除了每日海量的食物和灵气供给,还要费尽心力为其寻找突破血脉的资源。仙牧空间虽然逆天,拥有二十一倍的时间流速,为灵兽提供了绝佳的成长环境,省去了天价饲灵丸的开销,但面对血脉桎梏这种涉及天地造化、气血本源的难题,却也无能为力,终究要靠他去外界寻找机缘。
凝视着沉睡的大白,林衍脑中已有了新的盘算。大白是他手中最强的王牌,三阶灵兽的威慑力足以惊动金丹修士,这股力量必须隐藏到最关键的时刻,用来给那些自以为是的敌人送上绝杀。过早暴露,只会招来无穷的觊觎与麻烦。
好在他并非只有一张底牌。悍不畏死的噬血阴虫、双翅轻扇便能构筑幻境的幻影蝶,再加上新炼成的那套银白剑阵……这些手段,足以应付绝大多数场面了。
接下来的幽风峡谷之行,注定是一场龙争虎斗。
林衍想起昨日老狗在茶楼提及的情报。城中新来了一个叫魏刚的独行修士,外号“血屠”,筑基后期的修为,为人狠戾,刚到蛮荒之城就接连挑翻了三个猎妖队,如今也把目光投向了幽风峡谷。此外,城主府也派出了精锐,由那位修为深不可测、以铁面无私著称的统领徐骁带队。
各方势力齐聚,那片峡谷已成风暴中心。
林衍收回思绪,眼神冷冽如冰。无论前方是谁,都休想挡他的路。他在空间里又补充炼制了一些备用灵符,直到精神感到疲惫,才退了出来。
石屋之外,天色微亮。
林衍推开厚重的石门,走到院中的演武场上。苏晚棠正端坐于石桌旁,用一块软布安静地擦拭着她的水蓝色短剑,剑身在晨光下流淌着清冷的光辉。
“苏仙子早。”林衍笑着打了声招呼,“看样子,昨天一战让你收获不小?”
苏晚棠抬起头,清冷的眸子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对剑法,确有些新的感悟。”
“哦?那正好,请苏仙子不吝赐教。”林衍闻言,顺手抽出青色飞剑,摆出一个起手式。
清脆的兵刃交击声很快在小院中回荡起来。林衍依旧将实力压制在寻常水准,只用普通的剑招与她切磋,将自己散修的伪装贯彻到底。他的獠牙,只会在幽风峡谷中,对真正的猎物展露。
一场酣畅淋漓的切磋结束,两人额角都见了薄汗。林衍收剑入鞘,走到石桌旁自顾自倒了杯凉茶。
“铺子今日不开张了,我们去城南茶楼坐坐。”他喝了口茶,看似随意地说道。
苏晚棠擦拭短剑的动作微微一顿。
“老狗传讯,峡谷的彩色瘴气已经散尽,古修遗迹的入口被人强行破开了。”
苏晚棠抬眼望向远方,轻声道:“入口一开,真正的厮杀就要开始了。”
“是啊,”林衍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抹算计的精光,“所以我们得去听听风声,看看是哪些倒霉蛋,非要冲在第一波。”
两人收拾妥当,换上不起眼的灰色长袍,推开阵器小阁的门,汇入了喧嚣的街道。
此刻的蛮荒之城,天空中仿佛都笼罩着一层血光,空气中弥漫着躁动与贪婪。所有修士都在议论着幽风峡谷的惊天变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