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衍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古朴玉瓶，倾倒出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此丹通体碧绿，丹香清冽，正是专门为此准备的二阶上品“青元破障丹”。

他仰头将丹药吞入腹中。

丹药并非入口即化，而是在触及舌根时，化作一道冰凉的玉液，顺喉而下。但这股冰凉只持续了一息，便在他丹田气海中轰然炸开，化作一股狂暴无匹的青色洪流，猛烈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

林衍双目紧闭，双手结印，体内的《幻木火莲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偏殿之内，灵气被他的功法强行引动，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青色气旋，尖啸着从他周身窍穴钻入。

经脉传来阵阵撕裂般的胀痛，换做寻常修士，此刻恐怕已是面容扭曲，冷汗直流。但林衍面色沉静，连眉头都未曾挑动一下。他的根基打得太牢固了，经脉在反复淬炼下，坚韧远超同阶。这点冲击，尚在他的掌控之内。

丹田气海，那片粘稠如汞的法力湖泊掀起滔天巨浪。随着丹药之力与外界灵气的双重灌入，湖泊的边界被强行向外扩张、碾压。

没有惊心动魄的生死关头，也无撕心裂肺的痛苦。

一切，水到渠成。

当法力积蓄到某个临界点时，一声唯有他自己能听见的沉闷巨响，自神魂深处轰鸣而起。

那层坚韧的修为瓶颈，应声碎裂，化为点点灵光，彻底融入他的法力湖泊之中。丹田的范围，凭空拓宽了一整圈，原本已近乎满溢的法力，此刻只占了不到七成。但法力的质与量，却不可同日而语，每一缕都带着沛然的厚重感。

筑基九层！

林衍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他张口，吐出一道长长的灰白浊气，在空中划出数尺才缓缓消散。

他站起身，略微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内立刻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宛若炒豆。静坐的沉闷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与舒畅。

心情大好之下，他来到殿外。

刚一落地，一道巨大的白影便裹挟着狂风扑面而来。

“昂——”

一声高亢嘹亮的鸣叫响彻云霄。

大白那庞大的身躯停在他面前，雪白的羽毛光滑如缎，修长的脖颈优雅地弯曲，一双灵动的眼眸里满是喜悦。这头拥有“灵虚水雁”血脉的三阶灵兽，对主人的气息变化极为敏感，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林衍的晋升。

它用巨大的喙轻轻蹭着林衍的肩膀，喉咙里发出欢快的咕咕声。

林衍难得地彻底放松下来，朗声笑道：“好家伙，鼻子还是这么灵。走，带我飞一圈！外面太危险了，我们去牧场！”

大白闻言，欢鸣一声，顺从地伏下身子。

林衍纵身一跃，稳稳地落在它宽阔厚实的背上。

随着他心念一动，骤然出现在牧场空间之中。

大白双翼猛地一振，庞大的身躯拔地而起，化作一道白色流光直冲云霄。狂风拂面，衣袍猎猎作响，下方是广袤的药田与悠闲吃草的灵牛灵羊。那些低阶灵兽感受到大白身上散发出的三阶威压，纷纷吓得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林衍坐在兽背上，俯瞰着这片完全属于自己的天地，胸中豪情万丈，忍不住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

在空间里尽情宣泄了一番喜悦后，林衍心满意足地回到外界。

他推开偏殿的石门，柔和的光线照了进来。不远处，苏晚棠正提着一个竹篮，从药园的方向款款走来。她依旧是一身素雅的青色法衣，身姿窈窕，气质清冷如月下之莲。

两人目光交汇，苏晚棠的脚步微微一顿。她那敏锐的神识在林衍身上一扫而过，清冷的眸子里掠过一丝了然。

“筑基九层，恭喜。”她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意料之中的事，“你的气息比我想象中还要凝实，看来那座大阵没少磨砺你。”

“侥幸而已。”林衍淡然一笑，坦然承认，“苏道友离那一步，想必也只差临门一脚了。”

“快了。”苏晚棠微微颔首，“你我皆无退路，唯有勇猛精进而已。”

两人都是心智坚定之辈，无需过多言语。这次所得的遗藏，两人平分，只要肯下苦功，能有此等进境，实属理所应当。

简单的交流过后，两人各自散去，重归自己的修行。

回到石床上，林衍却没有立刻开始修炼。他开始冷静地规划未来的道路。

筑基九层，已是此境界的末端，再往前一步，便是冲击金丹大道。但他很清楚，这一步，急不得。

“我的资质，并非苏晚棠那样的双灵根天才。”他心中明镜似的，“想要一鼓作气冲击金丹，无异于自寻死路。”

他默默给自己算了一笔账。

炼气修士，寿元不过百载。而筑基之后，寿元可达二百四十载。

自己如今满打满算，尚不足百岁，距离寿元大限，还有一百四十多年的漫长岁月。他正值修士一生中最精力充沛、神魂最稳固的黄金时期，完全没有必要像那些寿元将近的老怪物一样，去赌命，去行险。

“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结丹的底蕴，自然也要一点点地去攒。”

按照他的估算，要将筑基九层的法力打磨至圆满无瑕，至少还需数十年苦修，就算有仙牧空间节省时间，也至少需要十年，方才稳妥。

根基越是深厚，斗法之时，胜算才越大。他可不想辛辛苦苦修炼到今天，却因为根基虚浮，成了某个天才越阶挑战的垫脚石。

至于那些十几岁筑基、三十岁结丹的传闻，林衍从未放在心上。

那些身怀天灵根、异灵根的妖孽，生来便是天地的宠儿，他们的路，自己羡慕不来，也无需去学。他有自己的节奏，稳扎稳打，步步为营，这才是他的求存之道。

想通了这一切，林衍的心境愈发平和、坚定。

他缓缓闭上双眼，双手再度掐出法诀，整个人沉入到古井无波的修炼之中。丹田内，青色的法力湖泊，开始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节奏，开始了新一轮的淬炼与沉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