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衍心念微动，身影便在原地淡去，下一刻，已悄然立足于仙牧空间的厚土之上。

四周的白雾依旧浓郁，混杂着泥土与灵植的芬芳，沁人心脾。林衍手中提着几个储物袋，里面装满了精心处理过的高阶妖兽血肉，以及一些年份尚浅、不堪入药的灵药枝叶。

如今，他对空间里的这些主力灵兽，早已不是当初那般粗放的圈养。他很清楚，一旦自己成功结丹，将要面对的敌人只会愈发诡异和强大。届时，灵兽的实力若是跟不上，必将成为他最致命的短板。

因此，这十年间，他不计成本地投入资源，亲自调配食谱，以求最大限度地激发它们的潜力。

林衍迈开脚步，首先来到一片由灵木搭建的兽栏前。

栖息在木架上的五只噬魂金蝉感应到他的气息，齐齐振翅，发出一阵高频的嗡鸣，仿佛金铁交击，震得空气都起了波澜。它们那黄金浇筑般的甲壳愈发璀璨，背上浑然天成的玄奥纹路，似乎暗合某种大道至理，狰狞的口器开合间，隐有锋芒闪烁。

在海量资源的供养下，这五只上古奇蛊，已悉数晋升至二阶上品，凶悍的气息比之从前强了数倍不止。

林衍眼中露出一抹满意之色，屈指一弹，几块混合着灵药碎末的兽肉便精准地落入栏中。金蝉们蜂拥而上，贪婪地撕咬起来。

兽栏旁的花丛中，两只幻影蝶正翩翩起舞。它们起步虽晚，如今也已是二阶下品。原本不过一尺长的蝶翼，此刻舒展开来足有三尺宽，翅膀扇动时，五彩斑斓的迷幻鳞粉如烟似雾般洒落。

林衍并未刻意设防，只觉眼前景象陡然一变，兽栏花丛尽数消失，化作一片尸山血海，煞气扑面而来。

但这幻象仅仅维持了半个呼吸，就被他强横的神识冲得支离破碎。

“不错，已经能对筑基修士造成影响了。”

林衍轻笑一声，将特制的灵花蜜露倒在一个玉碟里。两只幻影蝶立刻收了神通，欢快地飞来，乖巧地趴在碟边吸食。

接着，他转身走向空间中央的水池。

池边，玄水龟正懒洋洋地趴着晒太阳。这老龟十年里吞下的灵药残渣不计其数，硬生生被堆到了二阶上品的境界。它背上的龟甲愈发厚重，表面幽蓝色的水纹深邃如海，透着一股坚不可摧的韵味。

林衍走上前，用指关节在龟甲上用力叩击了两下。

“咚！咚！”

声音沉闷得像是敲在万年玄铁之上，震得他指骨都有些发麻。

“这身龟壳，怕是假丹修士的法宝也未必能轻易破开了。”他暗自点头，随手扔了几条灵鱼入池，玄水龟探出脑袋，一口一条，绿豆般的小眼睛里满是惬意。

沿着水池前行，是一处用黑石垒砌的阴暗角落。还未靠近，一股浓烈的血腥气便扑鼻而来。

那条通体晶莹如红玛瑙的噬血虫，正盘踞在石缝中。同样是二阶上品，它那布满倒刺的圆形口器，光是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林衍将一条尚带余温的妖兽大腿抛了过去。

红影一闪，噬血虫已如闪电般缠了上去。不过三五个呼吸的工夫，那条粗壮的兽腿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最终化为一蓬毫无生机的飞灰。

看到这干净利落的猎杀，林衍心中大定。

巡视一圈，见灵兽们个个状态饱满，他才心念一动，退出了仙牧空间。

推开偏殿厚重的石门，山谷中清新的风拂面而来。林衍信步走向外围的药园，想去看看那株金髓果树的长势。

大白如小山般的庞大身躯正趴在果树下，一身白玉般的鳞甲在日光下流淌着冷冽的光辉。听到脚步声，它立刻警觉地转过硕大的头颅，当看清来人是林衍时，那双威严的金色竖瞳里，顿时充满了喜悦。

“吼——”

它低吼一声，站起身，粗壮的尾巴在地上扫出一片烟尘，迈开沉重的步子迎了上来，亲昵地用大脑袋蹭着林衍的肩膀。

晋入三阶后，大白的灵智早已远超寻常妖兽，甚至能听懂许多复杂的指令。

“好了好了，又没外人，不用这么警惕。”林衍笑着拍了拍它坚硬的头颅，从储物袋里掏出几株年份不错的灵草丢给它。

大白一口叼住，嚼得津津有味，还不忘用舌头舔舔林衍的手心。

看着大白这般通人性的模样，林衍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他想起多年前，苏晚棠曾与他闲聊时，提起过一桩修仙界的秘闻——关于高阶灵兽开口说话的奥秘。

“大白，你说……你要是能开口说话，该有多好？”林衍抚摸着它脖颈上冰凉的鳞片，自言自语道。

若能言语，交流便再无障碍，许多情报的传递也会更加精准。

可这个念头刚起，便被他自己苦笑着掐灭了。

他记得清清楚楚，苏晚棠当时说过，妖兽欲要口吐人言，必须在喉间炼化一块“横骨”。而炼化横骨之法，难如登天。

无非两条路。

其一，是依靠自身逆天的血脉天赋，在漫长岁月中自行领悟。那些身负上古神兽血脉的异种，或许有此可能，但动辄需要数百年乃至上千年的苦功，且失败率极高。

其二，便是请一位元婴期的大能修士出手，以通天法力，强行帮灵兽在体内捏造出一块横骨。

“元婴老怪……”林衍摇了摇头，自嘲一笑，“那种传说中的人物，我上哪儿去请？就算是万兽谷的亲传弟子，怕也未必有这等面子。”

这事，终究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大白似乎察觉到了主人情绪的低落，停下咀嚼，歪着脑袋，金色的瞳孔里满是疑惑。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用头轻轻拱了拱林衍。

像是在说：不会说话，我也能打。

林衍被它的举动逗乐了，心中的那点怅然烟消云散。他重重地拍了拍大白的脖子，笑道：“说得对！管它能不能说话，只要能打就行。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看家护院。”

大白这才欢快地低吼一声，继续大嚼起来。

安抚好大白，林衍的目光越过药园，投向了那座依旧紧闭的内院石门。

苏晚棠还没有任何出关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