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迈巴鹤那巨大的影迹彻底没入云层之后,宁家庄园内才爆发出了第一声压抑的哭喊。
那些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权贵们,此刻全无风度。
他们有的跪在地上呕吐,有的失了魂一般向外逃窜。
官方特使傅云靠在那根沾染了脑浆的石柱旁,双眼空洞。
他颤抖着从兜里掏出特制的保密电话,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好几次。
“报告……最高委员会……”
傅云的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透着极致的丧魂落魄。
“特使秦烈……殉职了,护国真龙虚影……被叶晨一剑斩灭。”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半分钟的死寂,随后传来一阵倒吸凉气声。
消息在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里,传遍了燕京权力的最核心。
燕京最高层的一处绝密会议室内,原本熄灭的灯火亮起。
数位在华夏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老者,正神情凝重地坐在长桌两侧。
巨大的显示屏上,反复播放着特勤人员在最后一刻通过战术头盔传回的模糊残像。
画面中,那道青色剑芒斩断真龙的瞬间,让在座的所有大佬都感到脊背发凉。
“评估结果出来了吗?”
坐在首位的老者声音沉闷,指尖敲击着红木桌面。
负责武力情报的参谋长站起身,脸色苍白,手里拿着刚打印出来的报告。
“首长,经过模拟计算,叶晨展现的武力……已经完全超出了常规武器的约束极限。”
参谋长的手在微微颤抖,他在报告上划出了几个红圈。
“如果不顾代价动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我们不仅无法保证在燕京市区将其击杀,还会导致整个行政区域的毁灭性灾难。”
“简单来说,他现在是一个具备个人意识的战略级核威慑力量。”
会议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这种超出常理的力量,打破了他们维持了数十年的权力平衡。
一位主张铁血镇压的老者拍案而起。
“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他杀了特使,在大本营扬长而去吗?”
“燕京的威严何在?国家的律法何在?”
他的怒吼在宽敞的办公室内回荡,却得不到任何有力的回应。
坐在首位的老者缓缓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股看透时局的苍凉冷静。
“威严是建立在对等的力量之上的。”
他轻轻推开面前的报告,声音虽然苍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秦烈带去的已经是我们能动用的最高规格武力,结果如何?”
“如果继续制裁,那就是正式向一个可以随意出入中枢的怪物宣战。”
“到时候,坐在在这个房间里的每一个人,谁能保证自己见得到明天的太阳?”
这番话极其露骨,像一盆冰水,浇灭了那几位主和派与主战派的意气之争。
生存的本能与政治的理智,在绝对暴力面前达成了共识。
“传令下去,放弃所有针对叶晨的后续行动。”
首位的老者拿起一支特制的钢笔,在白纸上快速书写起来。
“既然无法约束,那就承认他的存在。”
半小时后,一份盖有最高权限印章、绝密等级最高的停战函件正式拟定。
函件上的文字字斟句酌,具艺术感。
官方承认叶晨在宁家庄园的行为是出于“自卫反击”与“肃清潜伏余孽”。
这意味着,宁家与秦烈的死,被官方在法律层面上抹平了。
更核心的一点是,函件正式提出了“井水不犯河水”的口头契约。
只要叶晨不主动颠覆国家体制,官方将不再干预他在楚州及周边的任何行径。
这是一份彻底的妥协,也是一份对强者的最高礼赞。
函件在形成的刹那,便通过军方的最高加密专线,直发楚州。
楚州壹号别墅的指挥室内,魏渊正焦急地盯着雷达屏幕。
虽然叶晨带走了柳初颜,但燕京后续报复一直是他最大的隐忧。
就在这时,设备发出了一阵极其尖锐的提示音。
“尊主,燕京最高层急电!”
影舞惊叫一声,双手在键盘上跳动,迅速解开了那层厚重的防火墙。
当那份盖着最高印章的停战函出现在大屏幕上时,魏渊那张铁血的脸上充满了错愕。
他愣愣地读着上面的文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尊主……真的把燕京的天给踏碎了。”
魏渊发出一声如释重负的苦笑。
而此时,在云层之上的迈巴鹤背部。
叶晨闭目养神,任由高空的冷风吹过他宽阔的肩膀。
柳初颜靠在他的怀里,已经沉沉睡去。
他并不在乎那份函件的内容,因为这本就是他应得的结果。
在这个世界,规则永远是由强者来书写的。
迈巴鹤发出一声欢快的鹤唳,载着这尊杀神,消失在破晓前的最后一道暗影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