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晨擦净了双手的每一处褶皱,动作从容得像是在参加一场私人晚宴。
他随手将那块被鲜血染红的白手帕丢在了宁轩的尸体上。
帕子轻飘飘地落下,遮住了那张血肉模糊的脸。
他转过身,在一片焦黑碎裂中,一步步走向缩在角落里的柳初颜。
他的每一步都极稳,皮鞋踩在碎玻璃上的声响在此时的大厅里显得异常突兀。
大厅周围,数百名侥幸活下来的燕京权贵们缩在墙根下,如遭雷击。
他们屏住呼吸,甚至连眼珠子都不敢乱动一下。
在他们的认知里,这个男人已经不再是所谓的楚州尊主。
而是一个降临凡尘、随意操纵生死的神明。
空气死寂到了极点,甚至能听到某些权贵因极度恐惧而发出的急促心跳声。
那位柳家长辈跪在地上,身体剧烈颤抖着,额头死死抵住冰冷石板。
他感受着叶晨从自己身边走过的风,冷汗早已浸湿了后背的唐装。
他知道,只要叶晨想,柳家今晚也会步宁家的后尘。
但叶晨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那双暗金色的破妄金眸中,此刻只倒映着那道大红色的倩影。
柳初颜站在残破背景墙前,娇弱的身躯还在微微颤抖。
她看着那个在满地尸骸中向自己走来的男人,眼眶中的泪水夺眶而出。
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是对眼前男人极致力量的敬畏。
叶晨走到柳初颜面前停下脚步,那一身半裸的躯体在灯光下极具视觉冲击力。
他没有说话,只是极其霸道地伸出了宽大的右手。
柳初颜看着那只白皙且骨节分明的手,没有任何犹豫。
她伸出颤抖的柔荑,将手稳稳地放进了叶晨温热的掌心之中。
两手相触的刹那,一股温和真气顺着指尖传遍了柳初颜的全身。
原本萦绕在她心头的恐惧寒冷,在这一刻消散。
“走吧。”
叶晨清冷的声音响起,在大厅内引起了一阵细微回响。
他牵起柳初颜的手,没有回头看任何一人,直接拉着她走向大厅正门。
横在路中间的是几名原本打算阻拦的武装特勤和不知所措的权贵。
当叶晨牵着柳初颜走近时,这些人仿佛见到了灭世瘟神。
他们连滚带爬地向着两侧散开,生怕慢了一秒就会招致灭顶之灾。
原本紧密的包围圈,在叶晨面前硬生生裂开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叶晨面无表情,牵着那袭红色礼服的柳初颜,从容跨过这一地狼藉。
他的视线从未在那些幸存者身上停留,因为蝼蚁的恐惧,不值得尊主关注。
两人并肩走出了那扇已经崩塌了一半的庄园大门。
门外,原本驻守的重型装甲车阵型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特勤人员们端着枪却根本不敢瞄准,手心里全是大汗。
清冷的夜风吹过,拂动了柳初颜那凌乱的发丝。
她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只觉得月光下的叶晨,有一种孤绝天下的狂傲。
就在这时,漆黑如墨的夜空中爆发出了一阵狂暴飓风。
巨大的羽翼扇动声由远及近,震得广场上的枯叶四处翻飞。
那一头体型庞大、羽毛如暗银色金属般的迈巴鹤,从万米高空俯冲而下。
它发出一声刺穿苍穹的唳叫,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降落在两人身前。
迈巴鹤巨大的爪子在广场的大理石地面上抓出数道深痕。
它温顺地伏下高傲头颅,任由那股飓风吹乱了周围特勤人员的阵脚。
“上去。”
叶晨低声说了一句,揽住柳初颜的腰肢,脚尖在地面轻点。
那一袭黑色的残破正装与鲜红的订婚礼服在夜空中划过两道优美的弧线。
两人轻巧地落在了迈巴鹤宽阔且坚实的背部。
由于高度惊人,柳初颜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了叶晨那赤裸的腰腹。
感受到身后传来的温热体温,叶晨的眼神柔和了一瞬。
“走。”
随着一声令下,迈巴鹤猛然张开暗银色巨翼,狂暴气流在大厅外的广场上炸裂。
原本那些还想尝试追踪的雷达设备,在这一瞬间全部陷入了无信号的雪花状态。
迈巴鹤犹如一道暗银色流光,在无数双惊骇目光中,振翅高飞。
它迅速穿透了燕京上空厚重的雷云,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只留下这一座充满了死亡气息的废墟庄园,和一众彻底瘫软在地的权贵名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