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主炎峰降临的刹那,那股属于紫府巅峰的强悍气场毫无保留地向着四面八方扩散。
他企图用自己沉淀了数百年的修为底蕴,先发制人地压制住这个强闯宗门圣地的不速之客。
炎峰那双犹如烈阳般的眼眸微微眯起,他将神识全部释放而出。
这股神识化作了一张无形的参天大网,朝着台阶上的叶晨笼罩过去。
他想要彻底摸清眼前这个年轻人的真实底细。
然而当炎峰的神识触碰到叶晨身体表面三尺的范围时,他那张威严的脸庞上猛地浮现出了一抹惊骇之色。
他感觉自己的神识就像是一滴微不足道的水珠,狠狠撞在了一座玄铁浇筑而成的无边大山之上。
叶晨体内那颗紫金色的虚丹只是极其轻微地一震。
一股深不可测的恐怖力量直接顺着神识的反向连接,极其蛮横地倒卷回炎峰的识海。
炎峰只觉得脑海中犹如响起了一记九天神雷,震得他气血翻滚,险些当场吐出血来。
更为致命的是,他在叶晨那内敛的气息深处,捕捉到了一丝令他灵魂战栗的熟悉波动。
那是属于炎魔塔第三十六层、那头半步金丹级紫焰炎魔的本源火种气息。
这股气息不仅没有半点狂躁,反而被眼前这个青年完完全全地压制炼化。
炎峰的心脏剧烈抽搐了一下,他活了这么多年,心智早已经妖孽到了极点。
他比在场的所有人都更加清楚,能够生撕紫焰炎魔并将其本源吞噬的怪物意味着什么。
炎峰在心底做出了一个无比清醒的判断。
别说是他这个紫府巅峰的谷主,就算把今天广场上这几万名弟子全部绑在一起,也绝非此人一合之敌。
一旦激怒了对方,焚仙谷传承万年的基业必定会在今日化作一片飞灰。
为了避免宗门遭遇这种灭顶之灾,炎峰立刻做出了最明智的决断。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了体内的剧痛,将身上那股狂傲的紫府巅峰威压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那张威严的脸庞上硬生生地挤出了一副极其谦卑的笑容。
在全宗数万人那震惊目光的注视下,这位高高在上的焚仙谷谷主快步向前走了几步,来到了台阶下方。
炎峰当着众人的面,向着台阶上的叶晨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的腰弯到了一个极其夸张的九十度,姿态摆得卑微到了极点。
“老朽炎峰,添为焚仙谷谷主,拜见这位不知名讳的绝世前辈。”
炎峰的声音洪亮且透着浓浓敬畏,在死寂的广场上清晰地回荡开来。
“宗门底下这些不长眼的蠢货无意间冒犯了前辈天威,老朽教导无方,还请前辈大人有大量,宽恕我等蝼蚁的愚昧。”
这番诚惶诚恐的请罪之语一出,整个广场仿佛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那些瘫软在地上的值守弟子,以及那名连头都不敢抬的高阶供奉,此刻更是被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做梦都想不到,自己奉若神明、在这片疆域内只手遮天的谷主大人,竟然会如此卑躬屈膝。
炎峰直起身子,虽然他此刻是背对着人群,但作为紫府巅峰修士,他在降临的一瞬间就已经通过神识感知到了那几名瘫软弟子的恐惧以及远处供奉的绝望,瞬间明白了冲突的源头。
为了平息眼前这尊杀神的怒火,炎峰毫不犹豫地做出了弃车保帅的狠辣举动。
“执法堂长老何在!”
炎峰霍然转过头,发出一声饱含怒意的暴喝。
“立刻将这个瞎了狗眼、冲撞前辈的废物供奉给本座拖下去!”
“废去他一身修为,抽断全身经脉,直接扔进后山的九幽火窟之中,让他永受烈焰焚魂之苦!”
几名如狼似虎的执法堂执事立刻冲了出来,极其粗暴地将那名高阶供奉犹如死狗一般架了起来。
“谷主饶命啊!属下知道错了!”
那名供奉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凄惨哀嚎,绝望的眼泪流了满脸。
但他被无情地拖出了广场,凄厉的惨叫声在山谷中回荡得越来越远,最终彻底消失。
处理完这个蠢货之后,炎峰再次转过头,满脸堆笑地看向了台阶上面无表情的叶晨。
他不给那些宗门长老任何插嘴提出异议的机会,直接面对着数万名呆若木鸡的弟子。
“从今日起,老朽以谷主之名,正式将这位前辈奉为我焚仙谷的最高客卿!”
“前辈在谷内享有无上的生杀大权,所有的宗门底蕴,前辈皆可随时无条件调阅!”
“若有任何人敢对最高客卿不敬,杀无赦!”
这番掷地有声的宣告,彻底打破了焚仙谷万年来的传统。
广场上那些紫府期的内门长老们面面相觑,却连一个敢站出来反对的屁都不敢放。
叶晨那双瞳孔中闪过一抹冷漠。
他并不在乎这些所谓的虚名,只是微微点头,算是接受了炎峰这种识时务的低姿态妥协。
他懒得去和这群蝼蚁计较,因为他的时间极其宝贵。
“本座对你们的宗门大权没有半点兴趣。”
叶晨的声音如在冰窖中敲击的寒铁,冷酷得不带一丝温度。
“既然打穿了这座塔,现在立刻把关于九幽返命草的所有下落,一字不落地告诉我。”
听到九幽返命草这几个字,炎峰的瞳孔微不可察地骤然收缩了一下。
他那张老脸上闪过一抹极其凝重的忌惮之色。
“前辈所寻之物实在干系太大,绝非三言两语能够说清。”
炎峰极其恭敬地向后退开半步,做了一个谦卑的邀请手势。
“此地人多眼杂,还请前辈移步宗门最为隐秘的迎宾大殿,老朽定当知无不言。”
叶晨没有再多说半句废话,直接迈开步子走下了台阶。
炎峰犹如一名最忠诚的老仆一般,恭恭敬敬地在前方侧着身子带路。
在数万道敬畏目光的护送下,叶晨跟随着炎峰步入了焚仙谷那座最为奢华的迎宾大殿深处。
这场原本足以引发屠宗灭门惨剧的冲突,就在这种绝对的力量碾压之下暂告一段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