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中央,灰色的剑气与幽绿色的冥火交织成了一片死亡的禁区。
那种频率极高的金铁交击声,已经由于过快而连成了一串沉闷的轰鸣。
叶轩此时的状态亢奋,他那双暗金色的破妄金眸在那一刻被催动到了极致。
在那堪破一切虚妄的神光注视下。
刑战身上那套看起来无坚不摧的斗神重甲,此时却出现了一个个极其微小的灵力波动。
那是重甲在承受了多次重击之后,内部阵法由于过载而产生的延迟。
“这就是所谓的斗神防守?”
叶轩发出一声刺耳的嘲讽。
他手中的铁剑每一次斩出,都精准地落在了重甲衔接处。
这种刁钻且高频率的打击,让刑战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憋屈感。
刑战惊骇地发现,那柄铁剑上似乎蕴含着一种诡异的穿透法则。
凡是由于被铁剑击中的部位,原本流转着星光的铠甲表面,竟然会变得暗淡。
不过是短短数十次的交手,原本乌黑发亮的斗神重甲,此刻竟然浮现出了一层斑驳的裂痕。
“这……这不可能!我的铠甲乃是远古神铁所铸,万载不朽!”
刑战发出一声充满了绝望的尖叫。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似乎随着铠甲的受损,也正在被那股灰色的力量消磨。
叶轩根本没有给他任何思考的机会。
他将洗剑阁最顶级的剑道意志,通过这种霸道无匹的方式,强行揉捏进了铁剑的招式之中。
“二十六重劲,破!”
叶轩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他手中的铁剑在半空中虚幻了一下,化作了漫天重叠的灰色残影。
每一道残影都重逾千钧,每一道残影都携带着那种足以破碎防御的森寒。
刑战只觉得自己的虎口已经被震裂,鲜血由于染红了枪杆而变得湿滑。
那一团原本附着在长枪上的冥火,在此刻恐怖的剑威压制下,萎缩成了一团微弱的火苗。
两人在此刻从满地废墟的地面激战到了数百米的半空之中。
每一次交锋产生的余波,都会将擂台边缘那些仅剩的阵法立柱震出裂痕。
叶轩看着刑战那由于灵力过度透支而变得略显迟钝的动作,嘴角勾起一抹残忍。
“老鼠,到此为止了。”
叶轩那空着的左手猛然掐出一个古怪的印诀。
“六极蜃梦,散!”
一股无形的神魂波动犹如涟漪,瞬息间覆盖了刑战的身躯。
刑战原本赤红的视线中,叶轩的身影在此刻竟然变得模糊重叠,化作了六个一模一样的虚影。
“滚开!全给我滚开!”
刑战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他挥舞着长枪,对着眼前的虚影疯狂地乱刺。
长枪刺穿了空气,发出凄厉的尖啸,但却没有触碰到任何实质性的物体。
这就是叶轩等待了许久的一个致命破绽。
因为剧烈的动作,刑战胸前那一块原本就已经碎裂的护心镜,此刻由于彻底暴露出了里面的气海命门。
叶轩的身形在半空中以一种违反常理的姿态诡异地下沉。
他反手握剑,自下而上斜撩出一道足以令诸神战栗的灰色剑芒。
“断月!”
这一剑,没有带起任何的风声,却让远处的邢沧海猛然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嘶吼。
“刑战!快躲开!”
但太晚了。
灰色的剑芒犹如一弯惨烈的残月,极其轻易地切开了那层已经腐朽不堪的护甲。
刺耳的金属断裂声响彻云霄。
那一块被斗神殿视若珍宝的护心镜,在混沌真气的侵蚀下,直接一分为二。
刑战在剧痛的刺激下,理智竟然恢复了一瞬。
他惊恐万状地看着那道正朝着自己腹部切来的剑锋。
他在最后关头强行扭转了自己的腰躯,企图避开那必死一击。
但这却是饮鸩止渴。
他由于强行侧身,导致整个左侧的身躯完全暴露在了铁剑的锋芒之下。
铁剑在这一刻展现出了它作为杀伐利器的恐怖。
它摧枯拉朽般切开了黑色的重甲肩吞,撕裂了那些坚韧的经脉。
扑通!
一条还穿着黑色残破甲胄的粗壮断臂,在那漫天血雨中,从半空中跌落。
断臂砸在擂台那仅存的一块基石上,发出了一声沉闷且令人心碎的撞击声。
“啊——!”
刑战发出一声痛彻心肺的惨嚎。
他整个人由于失去平衡而从半空中狼狈地坠落。
他用那只仅剩的右手,死死地攥着幽冥长枪,将其重重地插进地面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鲜血顺着他的左肩缺口狂涌而出,瞬间染红了身下的半个擂台。
全场陷入了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双眼,由于极度震撼而忘记了呼吸。
高高在上的斗神殿天骄,竟然在这一战中被生生斩断了手臂?
“孽畜!你敢毁我宗麒麟儿!”
邢沧海站在看台上发出震天的怒吼。
他周身金丹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爆发,震得周围的看台崩塌。
他正欲不顾身份冲下场去格杀叶轩。
但就在他动身的刹那,洛凝霜手中的星盘爆发出璀璨的华光。
凌虚子的那柄本命飞剑也已经悬浮在半空,剑尖隐隐指向了邢沧海的咽喉。
“规则之内,生死自负。”
凌虚子冷冷地开口,他的声音中透着一抹掩饰不住的狂傲。
“邢老怪,你想当众开战吗?”
叶轩立在废墟中央。
他缓缓将染血的铁剑收入鞘中。
浓稠的鲜血顺着指尖,一滴滴砸落在焦黑的地面上。
他那张被灰色雾气笼罩的脸庞下,暗金色的双眸中满是不屑。
“下一个,轮到谁了?”
这冰冷的声音,在死寂的万仙广场上久久回荡,敲击在所有天骄的心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