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场血腥的厮杀并未就此终结。
断臂之痛犹如万蚁噬心般摧毁了刑战残存的理智。
殷红的鲜血从他肩头的断口处如泉水般喷涌而出。
他死死盯着那条掉落在血泊中的粗壮断臂。
那曾是他引以为傲的资本。
如今却像一块烂肉般静静地躺在冰冷的白玉石板上。
剧烈的痛楚让他那张原本狂傲的脸庞扭曲成了极其骇人的恶鬼模样。
刑战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凄厉嘶吼。
声浪震得周围空气都泛起肉眼可见的波纹。
他不顾一切地燃烧起体内那仅存的斗神血脉本源。
连同他那原本漫长的寿元也在这一刻被无情地投入了熔炉之中。
狂暴的血色火焰从他残破的身躯上冲天而起。
高温将擂台表面的阵法纹路炙烤得滋滋作响。
他用仅剩的右手用力握住了那杆幽冥长枪。
“给我一起下地狱吧!”
刑战将手中那杆陪伴多年的幽冥长枪掷向了叶轩。
长枪在半空中剧烈震颤。
枪身表面的幽暗符文接连亮起。
它直接化作了一条燃烧着滔天黑炎的恐怖蛟龙。
这头黑炎蛟龙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气势撕裂了前方的所有虚空。
灼热的气浪让看台前排的低阶修士感到一阵窒息。
叶轩看着那头咆哮而来的蛟龙。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度不屑的冷笑。
面对这等亡命一击。
他根本没有任何退避的打算。
叶轩那空出的左手在身前划出一道玄奥弧线。
整整二十六道暗红色的灵力圆环在他的左臂上层层叠加。
周遭的天地灵气随着这些圆环的出现被强行抽空。
“魔门神掌,碎!”
他毫无花哨地一掌拍向了那颗燃烧着黑炎的蛟龙头颅。
两股狂暴到了极点的灵力在半空中迎面撞击。
一场足以毁天灭地的灵力大爆炸在擂台中央轰然盛开。
刺目的强光让大半个万仙广场的人都短暂失去了视觉。
那杆不可一世的幽冥长枪发出了凄惨哀鸣。
它被叶轩这霸道无匹的一掌生生震飞出了擂台的范围。
长枪犹如一道黑色的流星般倒飞而出。
沿途撞碎了数层用来防护的灵力光幕。
它重重地钉在了万仙广场边缘那坚硬的防御石壁之上。
枪身还在因为那股恐怖的反震力而剧烈地嗡鸣颤抖。
就在叶轩拍飞长枪的这半息时间里。
刑战却趁着灵力爆炸的掩护开始拼死结出古老印记。
他身后的虚空犹如沸腾的开水般剧烈扭曲。
九座散发着毁灭气息的虚幻气海雏形被他强行召唤而出。
这九座气海犹如九个贪婪的漩涡。
它们强横地抽取着周遭天地间的所有游离灵气。
伴随着一阵震天动地的荒古咆哮声响起。
那些海量的灵气在刑战背后迅速凝聚。
一尊高达数丈的三头六臂斗神法相虚影轰然降临。
这尊法相散发出的威压已经无限逼近了金丹期。
它那六条粗壮的手臂同时握紧了犹如山岳般的巨大拳头。
六股恐怖的拳罡汇聚成了一道摧枯拉朽的毁灭洪流。
这股洪流死死锁定了叶轩所在的这片空间。
带着碾碎世间万物的气势直奔下方砸去。
裁判组的几名老者脸色苍白如纸。
他们惊恐地发现这股力量已经超越了擂台结界的承受极限。
一旦结界破裂。
狂暴的余波势必会波及周围数十万观战的无辜修士。
“快退!结界要撑不住了!”
裁判们声嘶力竭地命令所有靠近擂台的看台修士火速撤离。
原本喧闹的广场陷入了极度恐慌之中。
无数修士御剑腾空企图逃离这片危险区域。
洗剑阁的观战台上。
凌虚子面色凝重地拔出了腰间的本命佩剑。
他率领着一众内门长老在洗剑阁弟子的前方布下了层层剑气防御。
凛冽的剑意与逼近的热浪在半空中不断摩擦。
他们死死护住身后的本宗弟子。
所有人都如临大敌地准备迎接这场即将到来的灵力海啸。
面对这法相拼死一击的毁天灭地之威。
叶轩并未选择用肉身去硬碰硬。
他以极快的手法从储物戒中取出了聚宝阁钱多多的高阶隐匿法袍。
他将这件价值连城的法袍犹如披风般随手披在了身上。
那道狂暴的毁灭洪流已经无情地倾泻而下。
它淹没了叶轩原本站立的那片位置。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让整座城池都为之震颤。
擂台那坚硬的白玉地面被这股洪流硬生生轰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狂暴的罡风夹杂着碎石向四周无差别地扫射。
漫天的烟尘将整个甲字号擂台彻底遮蔽。
斗神殿的看台上。
邢沧海看着那被摧毁的擂台中心。
他发出了一阵近乎癫狂的大笑。
他深信叶轩已经被这股力量轰杀成了漫天碎渣。
然而站在深坑边缘的刑战却惊恐地瞪大了双眼。
他那因为透支而变得模糊的神识死死锁定了深坑底部。
他骇然地发现自己刚刚锁定的目标竟然只是一道正在缓慢消散的灵力残影。
一股难以言喻的极度恐惧攥住了刑战的心脏。
借助那件高阶隐匿法袍的绝佳伪装。
叶轩的真身早已在那道毁灭洪流降临的刹那完成了空间跨越。
他犹如一个来自九幽地狱的无面鬼魅。
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刑战的正后方。
刑战本能地想要转过身去进行防御。
但一股致命的冰冷杀意已经如跗骨之蛆般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