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犹如某种会传染的瘟疫般迅速蔓延。
整个庞大的万仙广场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之中。
马飞那具已经完成半兽化的魁梧身躯此刻正在废墟中剧烈颤抖着。
他喉咙深处不断发出漏风般的嗬嗬声响。
却再也吐不出半句像样的狠话。
他那双原本充满阴冷兽性的竖瞳深处。
先前那种依靠禁药催生出来的不顾一切的疯狂早已被彻底粉碎。
剩下的只有一种面对不可战胜之物时的极致恐惧。
叶轩神色平淡地站在距离他不到三尺的位置。
那眼神清冷得像是在注视一堆毫无回收价值的残破垃圾。
“既然你这么热衷于躲在暗处玩偷袭的把戏。”
“那这条总是喜欢乱伸的右胳膊也就没有留着的必要了。”
叶轩的声音虽然很轻。
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裁决意味让全场所有修士心底发寒。
他缓缓抬起右手。
食指与中指极其自然地并拢成剑指。
一道凝练到了极致的暗灰色幽冥剑气在他指尖疯狂明灭闪烁。
这一缕剑气看似微小如烛火。
其内部却蕴含着一种足以冻结灵魂的死寂毁灭之意。
马飞惊恐万状地想要拖动身躯向后退缩逃离。
但他绝望地发现自己的双腿在那股如十万大山般的无形灵压下根本动弹不得。
“不!你敢动我!我是御兽宗未来的……”
马飞那色厉内荏的求饶话语甚至还未完全出口。
叶轩那原本静止的剑指已经动了。
指尖犹如一道无声无息的黑色雷霆般轻飘飘地划过了两人之间的虚空。
他的目标极其明确。
正是马飞那条已经布满青黑色兽纹且肌肉贲张的粗壮右臂。
“轰!”
广场上并没有响起众人预想中利刃切割骨肉的撕裂声。
当那道极度压缩的幽冥剑气触碰到马飞肩膀关节的刹那。
积压在剑气最深处的恐怖暗劲终于寻到了宣泄口瞬间爆发。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沉闷肉体炸响。
马飞整条引以为傲的右臂连同半边肩膀覆盖的厚重皮甲。
在那极其短暂的一瞬间被狂暴的能量硬生生炸成了一团殷红刺目的血雾。
大片温热的碎肉混合着森白的骨骼残片在擂台上空呈放射状飞溅洒落。
那一幕极其血腥暴虐。
刺得看台上不少自诩身经百战的天骄眼皮一阵狂跳。
“啊——!”
马飞仰起头发出了一声犹如厉鬼泣血般的撕心裂肺嚎叫。
那种硬生生被炸断肢体的钻心剧痛让他那半兽化后勉强维持的理智瞬间崩塌。
他用仅存的左手死死捂着那犹如泉涌般喷血的肩膀断口。
魁梧的身形在满是粗糙碎石的地面上极其狼狈地来回翻滚。
试图通过这种可笑的方式拉开与叶轩那个恶魔之间的距离。
叶轩却并没有选择乘胜追击。
他只是静静地立在原地。
任由那些腥臭的血点溅落在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粗糙麻衣之上。
嘴角更是挂着一抹冰冷且充满嘲弄的玩味笑意。
他在安静地等待。
他深知御兽宗能够屹立在厚土圣域顶尖势力之林数千年。
绝对不可能仅仅依靠养几头体型庞大的畜生。
果然不出他所料。
在马飞痛苦地翻滚退到擂台边缘即将跌落深渊的那一刻。
他那张被抽得肿胀不堪的脸庞上骤然闪过了一抹同归于尽的决绝狠辣。
马飞强忍着撕裂灵魂的剧痛用仅存的左手在虚空中飞速勾勒。
他凭借本能死死结出了一个极其复杂且散发着幽幽绿光的古老印记。
他口中开始快速诵念着某种晦涩难懂的古怪古老咒文。
那咒文的每一个字节都像是敲击在灵魂深处的沉重鼓槌。
“幻光再生!”
马飞发出了一声极度扭曲走音的破音咆哮。
他那原本因为半兽化而显得极其健硕的肌肉身躯竟然在瞬间犹如泄气的皮球般变得干瘪枯槁。
他这是在毫无顾忌地疯狂燃烧着自己那原本极其漫长的修士寿元以及丹田内的本命精血。
嗡!
一股极其刺目且充满了违和感的碧绿色生命灵光从他那血肉模糊的断臂处猛然冲天而起。
在那耀眼到令人无法直视的浓郁绿光笼罩下。
马飞右肩那原本狰狞恐怖的巨大缺口处发生了异变。
无数暗红色的肉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惊悚速度疯狂蠕动交织。
仅仅是过了不到三个呼吸的短暂时间。
一条通体呈现出半透明晶莹状态的全新手臂竟然生生从那缺口中生长了出来。
那条新生的右臂表面流转着极其隐秘的御兽符文。
它散发着一种极其不稳定且随时可能暴走的恐怖气血波动。
马飞的面容却在付出这等代价后苍老了至少十岁有余。
他原本那一头浓密的黑发竟然有大半直接变作了毫无生气的枯败灰白之色。
叶轩微微眯起双眼审视着这一幕。
他那双藏在眼底的破妄金眸在那一瞬间便看穿了这所谓的奇迹真相。
这不过是利用某种极端秘术强行透支潜能来重塑残缺肉身罢了。
叶轩在心底发出了一声毫不留情的冷哼。
他一眼就看出那条新生的右臂与马飞自身的本源神魂契约极其不合拍。
那仅仅是依靠海量生机强行捏合并缝补在一起的临时躯干。
内部的灵力循环更是破绽百出。
就在此时。
一直犹如幽灵般游走在擂台最边缘地带寻找可乘之机的散修邋遢道人苟不理突然发难。
这位经验老道的猎手判定此时正是最佳的出手机会。
他觉得马飞刚刚施展禁术神魂必然极度虚弱。
而叶轩也正处于观察变故的防御间隙。
苟不理猛地掀开破烂的道袍。
从怀中极速掏出一枚表面流转着古老八卦流光的青铜古镜。
“给定!”
苟不理口中猛然喷出一口苦修百年的精纯本源真气。
吸收了真气的古镜表面瞬间爆发出两道极其粗壮刺目的金色定身神光。
这两道光芒犹如跨越了空间的限制般同时精准锁定了叶轩与正处于恢复喘息期的马飞。
金色神光所过之处的虚空变得极其粘稠。
连空气中微小尘埃流动的速度都变得极其滞缓。
马飞此时的神魂的确因为过度透支生命力而陷入了极其危险的半昏迷状态。
他在被金光照射的当场便犹如一座泥塑般陷入了绝对的僵直。
叶轩却仅仅只是身躯极其细微地震颤了半下。
他丹田内那尊完美虚丹只不过是稍稍加速旋转了一圈。
那些企图侵入经脉禁锢他的定身法则之力便被霸道的混沌灵力瞬间吞噬化解得无影无踪。
但叶轩并没有立刻暴起伤人。
他反而顺势伪装出那种被定住后极其痛苦的僵硬姿态。
他在等那个滑溜的苟不理彻底露出真身与底牌。
苟不理见自己压箱底的定身神光同时控住了两名最大的竞争对手。
他立刻发出了一声极其得意忘形的狂妄大笑。
他粗糙的大手在腰间猛然一挥。
一头体型庞大得如同移动山岳般的四阶通灵玄龟从他那个破旧的灵兽袋中轰然砸落。
那头巨龟带着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威能。
对着下方马飞那毫无防备的头顶便狠狠砸了下去。
苟不理的算盘打得极响。
他显然是想先雷霆清场抢下这最容易到手的第一个天骄人头积分。
然而就在玄龟那犹如陨石般的腹甲即将砸碎马飞脑袋的千钧一发之际。
马飞眉心处原本暗淡无光的一枚菱形红色玉符砰然碎裂成粉。
那是一道烙印在神魂深处的自动护主保命阵法。
一道充斥着远古野性的凄厉狼嚎声突兀响起。
一头浑身缭绕着狂暴青色飓风的四阶巅峰疾风狼瞬间在马飞身前凝聚显现。
那头忠诚的疾风狼发疯般用头颅重重撞向马飞的腰部。
巨大的冲击力将其主人从玄龟那致命的必杀阴影范围内险之又险地撞飞了出去。
轰!
巨龟那恐怖的下坠重击彻底落空。
它庞大的身躯直接将原本就脆弱不堪的玄武岩擂台砸出了一个深达十余米的恐怖巨坑。
“苟老道!你想趁火打劫拣现成的便宜?”
马飞在那条新生且还在微微抽搐的右臂支撑下。
极其艰难且摇摇晃晃地重新站起了身。
他那灰白色的长发在玄龟掀起的狂风中胡乱飞舞。
一双充血的眼眸犹如毒蛇般死死扫视着全场。
至此。
擂台的中心区域一个极其凶险的三角对峙之势赫然成型。
叶轩依旧保持着那个僵硬的姿态立在原本的位置。
马飞带着那头护主的疾风狼在一侧喘息。
苟不理则站在巨龟宽阔的背上居高临下。
这场原本应该精彩纷呈的天骄混战。
在这一刻彻底演变成了一场极其血腥且不择手段的三方生死角力。
万仙广场上空吹拂的微风。
在这一刻仿佛都带上了令人作呕的实质化血腥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