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仙广场中央的玄武岩擂台上原本稀薄的空气被彻底搅动得沸腾起来。
刚刚依靠禁忌秘术长出新生右臂的马飞状态极其不稳。
他深知这条临时拼凑的手臂随时可能因为灵力冲突而再次炸裂。
马飞咬紧渗血的牙关从怀中摸出一颗散发着浓郁腥气的红色禁药猛地吞下。
狂暴的药力瞬间化作一股灼热的洪流强行镇压了右肩处那令人发狂的反噬剧痛。
他借着这股药力强行将残破的神魂与面前的疾风狼重新建立起契约联系。
马飞发出一声极其刺耳难听的尖啸指令。
那头通体缭绕着狂暴青色飓风的疾风狼猛然低伏下矫健的身体。
它那双绿油油的兽瞳中充斥着毫不掩饰的残暴杀意。
脚下锋利的爪刃在坚硬的石面上不安地刨动着划出刺目的火星。
几乎在同一时间。
站在对角的邋遢道人苟不理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那头犹如山岳般沉重庞大的四阶通灵玄龟随即发出一声犹如闷雷般的低沉咆哮。
玄龟背甲上那些古老的土黄色阵纹骤然间光芒大放。
一股极其沉重的重力场犹如实质化的潮水般向四周疯狂扩散。
这股重压将周围本就碎裂的地面压迫得发出嘎吱作响的悲鸣。
一直处于战场最边缘位置试图保持体力的冰雪仙子澹台雪并没有继续坐以待毙。
她那双极其纤细白皙的素手在胸前化作一片残影飞速结出繁复的法印。
一只通体呈现出半透明晶莹状态且散发着极寒冰息的冰鸾从她背后迅速凝聚成型。
冰鸾成型后立刻高昂着修长的脖颈发出一声响彻九霄的清脆唳鸣。
“马师兄还有苟道长。”
“既然大家都不想主动退下这擂台。”
“那便用实力看看谁养的畜生骨头更硬吧!”
澹台雪那犹如寒泉般清冷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嘈杂的广场。
她并指如剑朝着玄龟那庞大的身躯方向极其轻盈地一点。
半空中的冰鸾猛然张开那宽阔华丽的冰晶双翼。
一股足以在瞬间冻结低阶修士灵魂的极寒冰息犹如苍龙吐息般喷薄而出。
这股恐怖的白色寒流所过之处。
擂台上那些翻滚的碎石瞬间被蒙上了一层厚重且坚硬的蓝色冰晶。
站在龟背上的苟不理脸色瞬间大变。
他手中紧握的那面青铜古镜光芒剧烈闪烁。
他不敢有丝毫保留地不断往玄龟体内注入自身那精纯的土系真气。
“厚土盾!给我死死顶住!”
得到灵力补充的玄龟立刻将那庞大的头颅和四肢猛然缩入坚不可摧的龟壳之中。
一层厚重得犹如实质化城墙般的土黄色防御屏障在极寒冰息临身的刹那堪堪凝聚成型。
两种截然不同的极端属性灵力在半空中发生了极其剧烈的正面冲撞。
一连串密集如同炒豆子般的炸裂声在虚空中震荡开来。
强烈的灵力余波震得保护擂台的防御结界都开始摇摇欲坠。
就在所有人的视线被这两尊庞然大物的绚丽对撞所吸引时。
潜伏在一旁的疾风狼化作了一道肉眼极难捕捉的模糊青色残影。
它极其狡猾地从结冰的侧翼盲区突袭而至。
疾风狼猛然张开那长满交错尖牙的血盆大口。
数十道锋利至极的淡青色风刃犹如收割性命的无情镰刀般直取澹台雪那白皙的咽喉要害。
澹台雪的眼底最深处闪过一抹冷冽的寒芒。
她甚至没有转过身去确认袭击者的位置。
一直环绕在她身周的那三面厚重冰墙在瞬间毫无征兆地向外炸裂开来。
无数尖锐的碎冰在半空中被一种极其强悍的无形精神力量强行牵引聚拢。
随后迅速重组化作了一条长达数丈且遍布倒刺的冰霜锁链。
这条冰霜锁链如同拥有自我意识的灵巧毒蛇般。
在风刃即将临身的瞬间极其精准地缠绕住了疾风狼那正处于发力状态的粗壮后肢。
随后锁链内部的阵纹亮起猛然向内收紧死死卡住了狼腿的关节。
疾风狼前冲的势头受阻发出一声充满痛苦与愤怒的凄厉狼嚎。
它在半空中疯狂地扭动着强悍的腰腹试图挣脱束缚。
锋利的爪刃不断击打在冰霜锁链上划出了一片片令人牙酸的刺耳摩擦声。
这三方势力在擂台的高空与地面展开了最原始也最血腥的暴力对抗。
各种属性的灵力波动相互交织挤压让周围的空间都显得有些扭曲模糊。
而原本应该处于战场中心的叶轩此刻却披着那件灰色的隐匿法袍。
他整个人犹如一道完全失去了重量的虚无幽灵般在混乱的战局边缘不紧不慢地游走。
他那双波澜不惊的目光始终死死锁死在御兽宗马飞那毫无防备的后背之上。
那里正是此人施展控兽术时防御最为薄弱的致命死角。
马飞此刻正因为药物反噬而满头大汗全神贯注地操控着被困的疾风狼。
他正试图利用那狂暴的神识强行帮助灵兽挣脱冰霜锁链的极寒禁锢。
叶轩的身形在虚空中极其诡异地闪烁了一下犹如水波荡漾。
下一秒他便毫无征兆地突兀出现在了马飞身后不到三尺的极近距离内。
叶轩并没有动用任何花哨的法宝或是华丽的剑诀。
他仅仅只是将体内那排山倒海般的恐怖肉身巨力全数压缩凝聚在右腿的膝盖骨之上。
“你该退场了。”
叶轩那犹如寒冰般毫无温度的声音在马飞耳畔极其突兀地响起。
这声音在马飞听来简直就是来自地狱死神的最后审判。
叶轩那隐隐浮现出暗金光泽的坚硬膝盖。
以一种摧枯拉朽且极其蛮横的姿态。
力道极大地震破了空气阻碍狠狠地顶在了马飞后腰那脆弱的脊椎中枢上。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且伴随着沉闷回音的骨裂声骤然响起。
这声音即便是在灵力对轰极其喧闹的战场上依然显得那么清晰可闻。
马飞的脸色在遭受重击的瞬间由涨红转为惨白。
紧接着又由白转为一种缺氧般的铁青色。
他整个人不可抑制地发出了一声凄惨至极的非人嚎叫。
马飞那原本单薄的脊椎骨在这一记重击之下彻底断裂粉碎。
他整个人犹如一只断了线的残破纸鸢般被这股巨力直接撞飞出了数十米远。
马飞脆弱的神识海在遭受肉体毁灭性打击的同时也受到了剧烈的震荡冲击。
他原本凭借药物强行与疾风狼建立起来的契约链接在瞬间彻底崩塌瓦解。
失去了主人神识操控与灵力支援的疾风狼动作猛然一滞。
它身上原本狂暴肆虐的青色飓风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衰落干瘪。
战斗经验极其丰富的澹台雪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绝佳的反击机会。
她冷哼一声加大了法力的输出。
那条死死缠绕着狼腿的冰霜锁链上的寒气在瞬间暴涨了十倍有余。
极致的冰蓝寒气顺着疾风狼的后肢向着它的五脏六腑疯狂蔓延侵蚀。
不过是短短一个呼吸的短暂交锋功夫。
那头先前还张牙舞爪不可一世的四阶疾风狼便被彻底冻结成了一座巨大的毫无生气的冰雕。
它那狰狞残暴的临死表情被永远定格在了厚重的透明冰晶深处。
随后这尊沉重的冰雕从半空中无力地坠落在地。
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后表面裂开了无数细密的冰纹。
站在远处龟背上的苟不理见状心中猛然一惊。
这个老江湖深知一旦失去了马飞这条疯狗作为牵制。
下一个被那个神秘灰衣少年与冰雪仙子联手清洗出局的绝对是自己。
“与其坐以待毙等你们联手合围。”
“倒不如老夫先下手为强把这个半死不活的残废给踢出局抢个积分!”
苟不理那双浑浊的倒三角眼中闪过一抹极其毒辣的算计光芒。
他立刻改变战术指挥着那头如移动山岳般的庞大玄龟调转了攻击方向。
玄龟迈动着沉重的四肢朝着倒在废墟中半死不活的马飞无情地碾压了过去。
玄龟那庞大的腹部散发出极其沉重的土系灵压。
苟不理企图凭借这股重力场直接将失去抵抗能力的马飞碾成一滩肉泥。
马飞口吐血沫躺在碎石堆中。
他看着那遮天蔽日般向自己压下的巨大黑影。
眼底深处终于爆发出了一种近乎癫狂的变态决绝。
“你们这群自命不凡的杂碎想让我死?”
“那你们今天谁也别想活着走下这个擂台!”
马飞犹如厉鬼般凄厉地怒吼着。
他竟然用那只仅存的左手极其残忍地狠狠抓进了自己胸口的血肉之中。
锋利的指甲深深陷入了心脉附近的肌肤。
他原本那由于重伤而萎靡到了极点的气息。
在这一刻竟然以一种完全违反修仙常理的诡异速度开始了疯狂地直线飙升。
十团极其刺目且充满了暴戾气息的血色光晕。
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浓烈血腥气。
从马飞那断裂粉碎的脊椎缺口处犹如火山喷发般猛然冲天而起。
这十团凝练的血光在半空中急剧扩张变形。
最终化作了十座犹如实质般庞大且压抑的血色气海虚影。
每一座翻滚的血色气海中都隐隐传出了一声不同种类高阶妖兽的绝望哀鸣。
有狂暴的血猿也有阴冷的巨蟒。
它们汇聚在一起散发出的恐怖威压已经完全超越了紫府期修士所能达到的极限。
那种夹杂着残暴与极度混乱的恐怖上位者气息。
让原本想要落井下石的苟不理吓得肝胆俱裂。
他再也顾不得抢夺积分身形连连向着擂台边缘暴退而去。
万仙广场外围看台上的低阶散修们更是被这股无差别覆盖的血光压得甚至无法站立。
大片大片的人群犹如割麦子般软倒在座位上。
庞元站在台下满脸惊悚地失声惊呼起来。
他由于极度震撼而导致声音听起来极其沙哑破音。
“那是御兽宗失传已久的自毁禁术!”
“他竟然暗中生生吞噬了十种四阶妖兽的本源内丹!”
“他这是在强行利用妖力在体内熔炼出十座外道气海!”
“这种违背天理的术法每运转一秒都在生生撕裂他全身的经脉与血肉!”
“他根本就是在用自己的命在大比中换取那极其渺茫的一线生机!”
此时擂台上的马飞双目不断流出浓稠的血泪。
他的面容已经由于承受着难以想象的极度痛苦而变得严重扭曲。
整个人看起来完全像是一头失去了理智的人形缝合怪物。
他仰起头疯狂地张开那满是鲜血的大嘴。
周围虚空中所有的游离天地灵气在此刻被他体内那十个贪婪的漩涡强行抽取。
庞大的灵气瞬间化作了一圈粘稠得几乎化不开的血色罡风。
这股恐怖的罡风死死笼罩了马飞残破的全身。
那股风暴的中心硬生生将原本压在头顶的玄龟重力场生生撑开粉碎。
罡风四溢的余波甚至将周围极其稳固的虚空都震出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细微黑色裂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