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仙广场上空那原本呼啸着的凛冽风声似乎也在这一刻变得极其微弱压抑。
马飞像是一条濒死的野狗般仰面躺在尖锐的玄武岩碎石堆中。
他那张早已经被打得完全不成人形的凄惨脸庞上。
几条残破的肌肉纤维还在由于生理性的极致疼痛而剧烈地无规律抽动着。
即便身体已经沦落到了这般不可挽回的凄惨田地。
他眼底最深处那股仿佛与生俱来般的不甘与怨毒光芒依然没有任何要散去的迹象。
“我……我还没有彻底输给你这个杂碎……”
马飞干裂的嘴唇微动发出了一声极其沙哑且含糊不清的漏风低吼。
他那双涣散的眼瞳中猛然爆发出一种犹如回光返照般的骇人亮光。
他竟然完全不顾神魂随时可能彻底崩裂魂飞魄散的巨大风险。
再次极其决绝地强行点燃了自己那犹如风中残烛般的本命神魂。
一直悬浮在他背后残存的那七座摇摇欲坠的血色气海。
在此刻发出了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凄厉震鸣声。
这七座气海犹如被逼入绝境的困兽般疯狂地急剧膨胀扩张起来。
它们正在极其残忍地压榨着马飞体内隐藏最深的最后一丝本源妖力。
马飞竟是打算直接强行引爆这七座充满了毁灭能量的气海。
他要用这种最极端的自杀式袭击拉着近在咫尺的叶轩同归于尽。
极其狂暴且极度不稳定的妖力在气海内部犹如沸水般翻滚激荡。
一股足以将半个万仙广场夷为平地的恐怖毁灭波动正在擂台中心急速酝酿成型。
叶轩就站在距离他仅仅五步开外的位置。
他居高临下地冷冷俯视着脚下这个还在做着最后无谓挣扎的败犬。
他那双犹如深渊般神秘的暗金色瞳孔中没有泛起哪怕半点的情绪波澜。
有的仅仅只是那种跨越了漫长时光看透世间一切百态的极致淡漠。
“试图用透支未来去换取现在那虚妄的假象力量。”
“你所引以为傲的这股力量早已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叶轩那犹如审判者般冷漠的声音在广场上空静静地流淌。
他完全不打算再陪这个丧心病狂的疯子继续无意义地消耗时间了。
他要用一种最为残酷且最能击碎修仙者道心的方式。
去彻底且永远地摧毁这个御兽宗所谓天才的最后一道可悲心理防线。
叶轩看似极其随意地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他的食指与中指极其自然地并拢成剑指之状。
在那空无一物的面前虚空中看似轻飘飘地划出了一道极度古朴且厚重的玄奥剑道轨迹。
一股夹杂着苍凉且不可逆转的岁月剑意。
自叶轩那并不宽大的指尖犹如沉睡万年的巨龙般轰然冲天而起。
这股特殊的剑意表面上看起来并没有那种撕裂空间的狂暴声势。
但它却让方圆千米之内包括那些金丹期长老在内的所有生灵。
都在同一时间感到了一种来自于灵魂最深处的不可名状战栗。
“岁月枯荣。”
“一剑皆空。”
伴随着叶轩那毫无人类感情色彩的低声宣判。
那道灰色的古老剑轨在半空中极其缓慢却又不可阻挡地划过。
周围大片空间的时光流速似乎都在这一剑之下变得极其迟缓凝滞。
这股剑意在成型的瞬间便精准无误地锁定了正在疯狂蓄力准备自爆的马飞。
马飞在极度惊恐中瞪大了那双凸出的眼球。
他绝望地发现自己背后那七座原本已经膨胀到极致即将炸裂的狂暴气海。
在接触到那股灰色剑意的极其微弱瞬间。
竟然就像是微弱的残烛遇到了足以掀翻屋顶的狂风般迅速熄灭萎缩。
那股霸道无匹且完全不讲任何道理的岁月法则之力。
正在以一种犹如神明般蛮横的姿态强势剥夺着他体内仅存的所有狂躁生机与妖力。
那些原本极度危险的爆炸能量在岁月法则的冲刷下快速衰变成了一滩毫无威胁的废气。
马飞那一头因为透支而变得斑白的残破乱发。
在这一刹那间彻底转为了一种犹如枯萎野草般的灰白死气之色。
他那原本就干瘪的身躯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继续萎缩塌陷。
皮肤表层犹如老树皮般迅速爬满了层层叠叠的深壑皱纹。
他整个人此刻看起来就像是一具被埋入极阴地底数千年之久的干枯干尸。
那种对生命流逝的绝对无力感与剧烈的死亡恐惧。
在此刻终于彻底压垮了马飞心中那最后仅存的一丝防线。
他极其艰难地想要抬起那颗重若千钧的头颅。
他那双变得极其浑浊且充满死气的眼睛里写满了对生存的卑微祈求。
远处的擂台结界之外。
御兽宗的那位领队带队长老此时早已经吓得面无人色冷汗直流。
他在属于御兽宗的看台上不顾形象地声嘶力竭呼唤着场边的金丹裁判。
企图强行中止这场已经完全失控的生死比赛。
然而立于擂台废墟之上的叶轩对台下所有的喧嚣与求情都完全置若罔闻。
他的剑指并没有因为外界的任何干扰而产生哪怕极其微小的停顿。
那道灰色的岁月剑意依旧带着那种不可违抗的宿命感无情斩落。
剑意在半空中化作了一道极其微弱却足以抹杀一切的无形灰色涟漪。
这道灰色涟漪极其丝滑且没有任何阻碍地切开了马飞背后残存的那七座干瘪气海。
马飞的身躯在岁月法则长河的持续无情冲刷之下。
竟然犹如一块被沙漠风暴侵蚀了千万年之久的脆弱砂岩般开始了崩溃。
伴随着一阵阵极其细微却让人听得毛骨悚然的沙沙风化声响起。
他那具早已千疮百孔的躯壳在全场数万人的众目睽睽之下。
竟然开始顺着四肢百骸寸寸崩解化为极其细微的尘埃。
马飞连同他那桀骜不屈的本命神魂在这一刻被极其彻底地抹杀得干干净净。
灰色的粉末伴随着擂台上的微风四下飘散而去。
在那被砸出大坑的玄武岩擂台上甚至都没有留下哪怕一滴属于他的鲜血。
御兽宗的那位长老悲愤欲绝地仰天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狂怒咆哮。
但他刚刚红着眼睛向前踏出半步。
便被数名负责维持圣域大比秩序的金丹期护卫队成员死死地联手镇压在原地。
无论他如何挣扎都无法逾越那道无形的防御结界分毫。
擂台中心区域那股因为连续交战而引发的剧烈灵气风暴终于开始逐渐平息下来。
叶轩极其从容且自然地收敛了体内完美虚丹那夺目的异象。
他重新将气息压制回了那副朴实无华且没有任何攻击性的平凡模样。
那名身穿锦袍的裁判战战兢兢地踩着飞剑登上了满目疮痍的巨型擂台。
他吞了口唾沫环视了一圈四周那犹如修罗场般的破败惨状。
随后他用极其敬畏且略带一丝颤抖的声音高高举起了叶轩那空无一物的手臂。
“洗剑阁外门弟子叶凡。”
“以碾压所有同辈的无敌之姿。”
“正式夺得本届圣域宗门天骄大赛的总冠军!”
偌大的万仙广场在陷入了长达十息时间的绝对死寂之后。
犹如被点燃的火药桶般猛然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疯狂欢呼与惊叹声。
位于偏僻角落的洗剑阁专属观战区内。
一直提心吊胆的凌虚子此刻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这位饱经风霜的老者心里非常清楚。
洗剑阁洗刷耻辱重回厚土圣域顶流宗门的辉煌日子终于真正到来了。
在漫天飞舞的绚丽灵气礼花中。
代表着圣域最高权力机构的高层特使在一众威武仪仗队的簇拥下现身于主看台高处。
他手中极其郑重地捧着一个通体散发着幽蒙空间法则波动的精美紫金锦盒。
在那万众瞩目且充满了无尽羡慕的焦点目光注视下。
这位特使亲自走下高台将这件代表着圣域至高荣誉的半仙器混元镜交到了叶轩手中。
叶轩神色平淡地单手接过那个沉甸甸的锦盒。
他那隐蔽的破妄金眸在那一瞬间便犹如扫视猎物般扫过了整个镜身。
在极其精准地确认了混元镜内部并无任何大能留下的神识标记或隐秘追踪禁制后。
他极其淡然地反手将其直接收入了自己贴身的储物空间之中。
至此。
通往那个神秘莫测的天门总坛最关键也是最后的一块拼图终于被他顺利集齐。
冰雪仙子洛凝霜站在远处的高台上任由微风吹拂着裙摆。
她看着那道在人群欢呼中依旧淡然走下擂台的灰衣背影。
那双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了一抹极其复杂且难以名状的异样神采。
她心里极其笃定。
叶凡这个看似极其普通的名字在今天这场大战之后。
必将会成为整个厚土圣域所有自视甚高的天骄心中永远挥之不去的恐怖噩梦。
叶轩面无表情地穿过那些如同潮水般疯狂涌来的人潮。
他犹如一块毫无感情的礁石般无视了周围所有大宗门抛出的拉拢橄榄枝与那些谄媚的恭维。
他在洗剑阁诸位长老那如同众星捧月般的激动簇拥下缓缓返回了临时驻地。
在关上房门的那一刻。
他的目光透过窗棂遥遥望向了极北之地那片被终年积雪覆盖的荒芜方向。
一股压抑了无数个日夜的复仇火焰。
即将在那个庞大且腐朽的天门总坛之中以燎原之势熊熊燃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