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粘稠至极的血色罡风犹如拥有独立意识的贪婪活物般在马飞周身急速蠕动着。
马飞孤零零地站在那十座庞大血色气海的簇拥正中心。
他原本因为接连受重创而干瘪衰竭的身躯。
此刻由于多种狂暴妖力过度充盈而显得极度不自然地膨胀起来。
他那被叶轩一记沉重膝撞彻底粉碎的后腰脊椎处。
在妖力的强行催化下诡异地生出了无数犹如触手般的血红色肉芽。
这些肉芽正在以一种违背生理常理的粗暴方式。
强行将那些断裂错位的骨骼碎渣死死接续绑缚在一起。
退到远处的苟不理极其不甘心地咬了咬牙。
他指挥着那头皮糙肉厚的通灵玄龟发动了最后一次试探性的沉重冲撞。
试图打断马飞这种极其危险的蓄力过程。
然而那庞大如移动小山般的玄龟在刚刚接触到外围血色罡风的刹那。
它那原本号称坚不可摧的本命龟壳竟然立刻发出了极其刺耳的被腐蚀滋滋声。
大片大片原本闪烁着防御光芒的土黄色阵纹在接触血光的瞬间便被彻底湮灭。
平滑的龟甲表面更是被那股混杂着剧毒与怨气的力量强行啃噬出了无数坑洼不平的孔洞。
通灵玄龟因为剧痛发出一声凄惨至极的哀鸣。
它那原本高昂着的巨大头颅瞬间犹如触电般缩回了残破的龟壳最深处。
它趴在原地瑟瑟发抖再也不敢向前迈出哪怕半步。
苟不理看着自己耗费大半生心血培养的本命灵兽受此重创心疼得浑身直哆嗦。
他手忙脚乱地赶忙祭出腰间的灵兽袋。
将那头体型巨大的重伤玄龟瞬间吸纳回袋中温养。
“这是个彻底不要命的疯子!”
“这哪里还是什么点到为止的宗门比试,这根本就是在毫不掩饰地玩命!”
苟不理满脸惊惧地看了一眼那已经彻底陷入癫狂暴走状态的马飞。
又转头看了看一直气定神闲站在阴影废墟中神色莫测的叶轩。
这个混迹底层多年的散修心里非常清楚。
像自己这种只能靠着消耗灵兽防御来苟延残喘的体系。
绝对不可能撑得过眼前这头缝合怪物下一次毫无理智的余波冲击。
苟不理没有任何的犹豫与拖泥带水。
他在全场数万人错愕不解的注视下。
极其干脆利落地转身直接跃下了那座代表着无上荣誉的擂台。
“老夫我不陪你们玩了!”
“这要命的总冠军谁爱去当就让谁去当吧!”
随着苟不理的骂骂咧咧退场。
另一侧的冰雪仙子澹台雪此时的处境也并未好过到哪里去。
她那身原本一尘不染的白色流云长裙被战场上刮起的狂乱罡风吹得猎猎作响。
她在那股犹如血色海啸般铺天盖地倾泻而来的恐怖威压下。
感觉自己的胸腔仿佛被巨石压住连极其基础的呼吸都变得极为困难。
三重凝练到了极致的冰蓝色玄冰护盾在她身前次第张开。
勉强将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与腐蚀力量隔绝在外。
这位天之骄女头脑极其清醒聪明。
她并没有选择在这个马飞气焰最盛的时候去不知死活地触碰对方的霉头。
而是极度收敛气息摆出了一种全力以赴只求自保的绝对防御姿态。
擂台中央。
马飞那双彻底充血变红的眼球已经完全失去了人类应有的理智光芒。
他那粗重的目光轻易穿透了重重粘稠的血色浓雾。
死死地锁定了依旧悠然站在废墟乱石之中的叶轩。
“死……你们全都要给我去死……”
马飞干瘪的喉咙里不断发出极其模糊且漏风的野兽般嘶吼。
那十座庞大的气海在他的潜意识指挥下。
犹如十颗散发着毁灭气息的血色星辰般在半空中开始缓慢而沉重地旋转起来。
面对这股威压已经不讲道理地飙升至半步金丹巅峰境界。
且暴乱气息还在不断向上疯狂攀升的恐怖变异对手。
叶轩却在此时做出了一个让全场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举动。
他突然停下了所有正在酝酿的防御动作。
他竟然极其从容地缓缓将手中那柄染着血迹的制式铁剑。
顺势插回了背在那件破烂麻衣之后的简陋剑鞘之中。
那张一直被灰色灵气雾气微微笼罩的平凡脸庞下。
嘴角不可抑制地微微上扬。
露出了一个充满了居高临下讥讽意味的冷冽笑容。
“既然你这么喜欢玩强行吞噬天地灵气那一套粗鄙把戏。”
“那今天我就发发善心让你这个井底之蛙亲眼看看。”
“什么才是真正吞天噬地的无底洞。”
叶轩站在狂风中深深地吸了一口浑浊的空气。
他那一身洗得发白甚至有些破洞的粗糙麻衣在狂风的吹拂下猛然向外鼓胀开来。
他不再刻意压制丹田内那尊一直处于沉睡潜伏状态的完美虚丹。
那一股纯粹到了极点且带着凌驾于万物众生之上的绝对上位者威压。
自叶轩那看似单薄的丹田深处犹如火山喷发般轰然苏醒爆发。
“轰!”
以叶轩所站立的位置为绝对圆心。
周围百里之内所有的天地游离灵气仿佛在瞬间接到了某种不可违抗的神圣召唤。
原本被马飞搅动得极其混乱狂暴的灵气海。
在触碰到叶轩威压的瞬间便变得极其温顺服帖。
随后这些海量的灵气化作了一道肉眼可见的巨大漏斗状龙卷风暴。
这股庞大的灵气龙卷以一种近乎粗暴野蛮的掠夺姿态。
极其疯狂地倒灌入叶轩那犹如无底洞般的四肢百骸之中。
叶轩头顶上方的虚空甚至开始承受不住这股吸力而剧烈地扭曲坍塌起来。
天象变幻间展现出了一种犹如混沌初开万物生长的神异宏大异象。
在那片震撼人心的异象正中心位置。
一尊圆润如无瑕美玉且表面散发着古老暗金光泽的完美虚丹虚影一闪而逝。
这尊代表着天道极境的虚丹异象犹如一个永不满足的贪婪黑洞。
它仅仅只是运转了那千分之一个极其短暂的刹那间。
便极其霸道地将整个巨型擂台上残留的所有游离灵气抽调得一干二净。
马飞原本那正在咆哮扩张着的血色护体罡风。
在失去了外部灵力补充的这极其致命的一刻。
突然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干瘪漏气声。
他满脸惊恐错愕地发现。
自己那引以为傲的功法在此刻竟然连一丝一毫的天地灵气都抢夺不到。
那十座原本就由不同妖力强行缝合驳杂不纯的血色气海。
在彻底失去外部新鲜灵力作为燃料支撑的瞬间。
便立刻陷入了一种极其严重的干涸甚至即将解体的危险状态。
“不!这不可能!”
“那是属于我的至高力量!”
马飞在那令人窒息的灵力真空中发出了极其凄厉绝望的尖叫。
由于极度缺乏灵力来维持内部狂暴妖力的脆弱平衡。
那十座气海开始本能地疯狂反向吞噬宿主马飞肉身内残存的精血。
马飞那原本被撑得鼓鼓囊囊的暗红色肌肤。
在所有人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下迅速干瘪萎缩了下去。
他整个人在转眼间便犹如一具被挂在烈日下暴晒抽干了所有水分的陈年腊肉。
叶轩面无表情地迎着狂风向前踏出极其沉重的一步。
那股专属于完美天道虚丹的绝对阶级威压。
如同十万座高不可攀的神山叠垒在一起。
对着马飞那摇摇欲坠的神魂毫不留情地狠狠镇压了下去。
“咔嚓!”
伴随着几声极其清脆且让人听了心惊胆战的琉璃破裂声接连传来。
马飞背后那十座由于失去灵力平衡而摇晃不定的巨大气海中。
其中最为脆弱的三座气海终于承受不住这由内而外的双重挤压。
在半空中当场炸裂成漫天消散的血色流光。
狂暴且完全不受控制的混乱妖力彻底失去了阵法的束缚。
它们犹如决堤的毒水般在马飞那脆弱的四肢百骸与经脉中疯狂乱窜破坏。
马飞那膨胀畸形的身体各处接连发出了极其沉闷的血肉内爆声。
他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满是尖锐碎石的废墟之中。
口中不由自主地大口大口狂喷着夹杂着内脏碎块的腥臭黑血。
浑身上下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颤抖着。
叶轩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与胜利者的施舍。
他的身形在原地极其突兀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是一种纯粹依靠肉身爆发力达到快至极境的短距离瞬移。
由于移动速度实在过快导致空气中甚至留下了一长串极其清晰逼真的暗金残影。
叶轩那犹如白玉般无瑕的双掌在半空中飞速翻转变幻。
他将那套霸道无匹的魔门神掌催动到了他目前这具躯体所能承受的极限状态。
层层叠叠散发着毁灭气息的金黑色掌影。
带着一种足以轻易撕裂高阶金石的刚猛恐怖劲道。
如同倒卷的狂风骤雨般朝着毫无反抗能力的马飞倾泻而下。
“砰砰砰砰!”
连绵不绝犹如急促战鼓般的沉闷击打声在马飞那残破的躯体上密集地接连响起。
叶轩看似狂乱的每一记掌击都极其精准地避开了足以致命的咽喉与心脉要害。
他并不想就这么便宜地要了马飞的狗命。
他要的是让这个草菅人命的御兽宗少主亲身体会一下什么叫做生不如死的极致痛苦。
他掌心吞吐的那些阴冷暗劲专门犹如跗骨之蛆般去破坏马飞全身最为坚硬的骨骼连接处。
以及那些连接着主要痛觉神经的脆弱关节枢纽。
在那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且头皮发麻的密集骨裂声中。
马飞那原本粗壮的四肢被硬生生打折。
最终呈现出了一种极其诡异且极度扭曲折叠的恐怖角度。
他整个人此刻彻底犹如一摊完全丧失了骨架支撑的腥臭烂泥般。
狼狈不堪且凄惨无比地瘫倒在逐渐扩大的血泊之中苟延残喘。
一直站在远处保持防御姿态的冰雪仙子澹台雪看得浑身一阵阵发毛。
她那颗向来波澜不惊的道心此刻也在剧烈地震颤着。
她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若是换作自己去面对这种级别的狂暴掌法。
恐怕连最基础的一息时间都绝对无法支撑下来便会被打成一团肉酱。
她嘴角泛起一抹极其苦涩的自嘲笑意。
极其主动地散去了身前那三重消耗巨大的玄冰护盾。
澹台雪隔着遥远的废墟对着叶轩那并不伟岸的背影极其郑重地微微欠身行礼。
随后她也在全场数万名观众的屏息注视下极其自觉地跃下了擂台。
那座曾经辉煌无比的巨型玄武岩擂台之上。
此刻仅剩下迎风傲然而立的灰衣少年叶轩。
以及那个倒在血泊中还在不断抽搐呕血的御兽宗少主马飞。
这场一波三折的宗门大比总决赛。
胜负已经在此刻落下了最为沉重且无可争议的最终定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