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古秘境极北之地的外围,冰冷的飓风卷起漫天白雪。
半空中的虚空毫无征兆地剧烈扭曲起来。
伴随着刺耳的空间碎裂声,一道狼狈的黑色身影从空间裂缝中跌落而出。
铁无情重重地砸在厚厚的冰雪之中,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身上那件由四阶墨鳞蛟皮制成的黑色重型大氅已经破烂不堪。
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口中狂喷而出,将身下的白雪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殷红色。
强行使用高阶遁空符逃离那片死亡峡谷,让肉身承受了严重的空间挤压反噬。
吃力地用双手撑起上半身,大口喘着粗气。
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在风雪中悄然响起。
裴玉楼手摇玉骨扇,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从漫天风雪中走出。
那张白皙如女子的脸庞上挂着讥讽冷笑。
“堂堂天门内门刑罚使,竟然被一个筑基期的散修逼得犹如丧家之犬般逃窜。”
“这若是传回总坛,铁大人的威名恐怕要彻底扫地了。”
死死咬着满是鲜血的牙关,怨毒地盯着走近的裴玉楼。
“少在那里说风凉话!”
“那小畜生根本就不是正常的筑基修士!”
铁无情从雪坑中爬起,抹去嘴角的残血。
“他不仅肉身恐怖到了极点,更是领悟了一股连老祖都梦寐以求的空间法则皮毛!”
“那十名紫府初期的执法队精锐,在他面前连一招都没能走过!”
听到空间法则四个字,裴玉楼原本轻摇的玉骨扇停滞。
阴冷的眼睛里闪过震惊与贪婪。
“难怪他能无视阵法的封锁,原来是触碰到了那等至高法则的门槛。”
收起玉骨扇,眼神变得阴毒狠辣。
“硬拼既然行不通,那我们就只能用最擅长的手段了。”
缓缓从袖中掏出那枚沾染着暗红色血迹的飞花剑穗。
“剑惊尘和那个贱人不是被关在千刃冰湖的死牢里吗?”
“我们就用这两人的命,在这冰湖之上为叶凡布下一个死局。”
铁无情眼底闪过残忍的亮光,极其赞同地点了点头。
“好计策,那小畜生对洗剑阁的人护短到了极点,绝不会见死不救。”
毫不犹豫地从怀中掏出一枚散发红光的最高级别传讯玉符。
咬破指尖,用本命精血在玉符上刻画求援阵纹。
“本座立刻传讯总坛,调集周边所有能动用的紫府死士火速赶往冰湖增援。”
“这一次,就算用人命填,也要把那小畜生耗死!”
玉符化作一道猩红色的流光,刺破了厚重的云层极速遁去。
裴玉楼则转身看向极北之地的最深处,嘴角勾起笑意。
“那我就先去冰湖中央,亲自为他布置几座最顶级的隐秘困杀大阵。”
两人在风雪中敲定了这条恶毒的连环毒计。
化作两道流光分头行动。
与此同时,远在数百里之外的荒原上。
叶轩正披着灰色的隐匿法袍,犹如暗影在枯寂的乱石林中穿梭。
怀中那枚贴身存放的传音玉简发出一阵微弱的震动。
这是红袖商会最高级别的单线联系方式。
停下脚步,隐入一块巨大的黑色岩石后方,捏碎了玉简表面的一层隔绝禁制。
红袖那沙哑且透着焦急的声音在叶轩的识海中清晰响起。
“少主,情况有变!”
“暗线刚截获铁无情的调兵传讯,大批死士正赶往千刃冰湖!”
“同时,裴玉楼不久前也秘密离开总坛,带走了大量布阵法器。”
“结合之前的情报,剑惊尘确实被关押在冰湖死牢。”
“他们极大概率是要以剑惊尘为诱饵,利用裴玉楼的隐秘阵法布下绝杀局!”
红袖的语速极快,将情报毫无保留地和盘托出。
“少主,冰湖外围此刻必然是杀机四伏,您千万要三思而行!”
叶轩那双暗金色的破妄金眸中,没有泛起畏惧的波澜。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足以将整个秘境冻结的恐怖杀机。
“我知道了。”
回复只有冰冷简短的四个字。
他根本没有改变路线或是暂避锋芒的打算。
反手切断了传音连接,将玉简重新收入怀中。
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体内的混沌真气再次疯狂运转。
再次启程,速度比之前更是提升了一倍。
在途经一片冰封的针叶林时,三头潜伏在暗处的四阶雪玉冰熊暴起发难。
三头体型犹如小山般的妖兽,企图将这个看似瘦弱的人类撕成碎片。
连看都没看它们一眼。
空着的左手并指如剑,随意地向外凌空一挥。
三道凝练的幽冥剑气犹如黑色的闪电般一闪而逝。
“噗噗噗!”
三头四阶妖兽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庞大的头颅被干脆地斩落。
腥热的妖血犹如喷泉般在冰雪中绽放。
身形微停,右掌在那漫天飘洒的妖血中精准一抓。
一团精纯的高阶妖兽精血被他强行摄取到掌心之中。
他一心二用。
一边保持极速的赶路状态。
一边用这团蕴含气血的妖血,在裸露的肌肤体表绘制起古老的隐匿符文。
暗红色的符文刚一画好,便迅速融入了肌肤深处。
这种古老残忍的血符之术,能够将自身的人类气息完美转化为妖兽的波动。
借着这层完美的伪装,叶轩犹如一头真正的荒古凶兽在雪原上无声穿梭。
精妙地连续避开了整整五批奉命赶往冰湖增援的天门死士巡逻队。
那些修为达到紫府初期的精锐死士,未能察觉到异常。
经历了长达两个时辰的高强度潜行之后。
狂暴的风雪减弱。
身形稳健地落在了一座高耸入云的陡峭雪山之巅。
迎着刺骨的寒风,低头向着山巅下方俯瞰而去。
下方那片被群山环抱、面积辽阔无比的巨大盆地中。
千刃冰湖终于清晰地呈现在了他的视线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