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飞溅的覆海印碎片犹如倒错的蓝色流星。
凌乱的残片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道凄厉的白色气浪。
叶轩在半空中身形如游龙般诡异一折。
左脚重重踩在最大的一块青色残片之上。
清脆的气流爆鸣声中,碎块化作齑粉。
他的速度在这一刻突破了周遭修士肉眼的捕捉极限。
这是他毫无保留地施展六极秘窍爆发出的极境身法。
原本还深陷于法宝受损惊骇中的燕泽,只觉眼前视线一阵模糊。
一道带着无边煞气的暗金身影已然欺身逼近了他三尺禁区之内。
“师兄小心!”
周围那些维持阵法的内门弟子发出惊恐至极的尖叫。
他们慌乱地挥舞手中长剑,试图斩出剑气拦截叶轩的攻势。
然而那些凌厉剑芒落在叶轩留下的残影之上,直接穿透而过。
纵横的剑气连他半片衣角都未曾触碰到。
燕泽到底是从尸山血海中搏杀出来的宗门首席。
强烈的求生本能让他在生死关头毫不犹豫地咬破舌尖。
“水幕华盖,给本座挡住!”
他手忙脚乱地从怀中掏出三张闪烁着刺目金光的保命符箓。
根本不计较真元损耗,直接将毕生修为尽数灌注其中。
三层厚重得犹如实质的湛蓝色水幕屏障,层层叠叠地在他身前轰然撑开。
每一层流转的水幕都透着古老稳重的强悍气息。
这是碧涛宗元婴期老怪耗费心血亲手炼制的保底防御手段。
叶轩的冲天之势丝毫不减。
那张冷峻的脸庞上挂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的右手早已化作一道流转着暗金与墨黑两色交织的恐怖掌印。
“在本尊面前卖弄这些纸糊的玩意,救不了你的狗命。”
叶轩冰冷如九幽寒泉的声音在燕泽的耳畔轰然炸响。
那一掌挟风雷之势悍然拍出。
掌心处凝聚的幽冥剑气与仙品金丹的浩瀚法力达到了完美契合的融合点。
刺耳的撕裂声中,水幕轰然动荡。
第一层号称足以抵挡金丹后期全力一击的水属性屏障,在叶轩掌下连一个呼吸都没能撑过。
坚固的光幕被生生撕裂成漫天飞舞的细碎水雾。
紧接着便是摧枯拉朽的第二层突破。
第三层光幕也在接触的刹那土崩瓦解。
那些被燕泽视若珍宝的防御底牌,在叶轩那霸道绝伦的肉身力量面前,真就如同脆弱的宣纸一般不堪一击。
燕泽眼睁睁看着那只修长有力的手掌在视线中极速放大。
骄傲的眼眸中终于浮现出名为绝望的深层恐惧。
“不……手下留情……”
他凄厉的求饶声还没来得及完全滚出喉咙。
叶轩那带着毁灭寂灭气息的一记重掌,便已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的胸腔正中。
一声沉闷的皮肉击打声在林间荡开。
这声音并不宏大,却透着一种令人牙酸的恐怖穿透感。
狂暴无匹的掌力直接贯穿了燕泽的五脏六腑。
那道凝练到了极点的幽冥剑气在他体内四肢百骸中轰然炸裂开来。
燕泽全身的坚硬骨骼在遭受冲击的刹那尽数粉碎。
那颗被碧涛宗高层寄予厚望的圆润金丹,也在这一击之下裂痕密布,灵光彻底寂灭。
这具原本英挺高大的身躯在半空中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抖动。
由于肉身根本承受不住这种极境力量的内爆破坏。
燕泽的身躯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当场炸裂开来。
一团浓稠刺鼻的猩红血雾在半空中轰然散开。
巨大的破坏力将他的血肉骨骼彻底湮灭,连哪怕一片完整的骨渣都没能留下。
这位碧涛宗不可一世、风光无限的首席大弟子,方才还在颐指气使地叫嚣着要拿人受审。
转瞬之间便已落得个形神俱灭的悲惨下场。
周围原本严密运转的碧海潮生封灵大阵,随着核心主阵者的惨死,失去了真元维系,当场崩溃瓦解。
十余名碧涛宗精锐弟子呆若木鸡地僵立在原地。
他们握着长剑的手臂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更有心智不坚者因为直面这等恐怖死状,双腿发软直接瘫坐在了泥泞的草地之中。
叶轩从半空中轻巧翻转,身形稳稳降落于地面。
那双破旧的布鞋踩在粘稠湿滑的落叶之上,发出极轻微的沙沙响动。
他那身粗糙的灰色麻衣上并未沾染到半点腥臭血迹。
整个人依旧散发着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孤高寒意。
叶轩目光冷厉地扫视了一圈周围那些早已肝胆俱裂、丧失战斗意志的宗门弟子。
他并没有斩草除根的兴致,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隔空轻轻一抓。
一枚沾染着淡淡血气、雕刻着水波纹路的蓝色储物戒,从那团还未完全消散的血雾中精准剥离飞出。
戒指化作一道流光稳稳落入他的掌心之中。
“堂堂碧涛宗首席,也不过尔尔。”
“连让本尊认真挥出一拳的资格都不具备。”
叶轩将那枚战利品戒指随手收入袖袍。
他微微仰起头,那双深邃的暗金色眸子投向了主岛极深处的某座山峰。
他心里很清楚,刚才那一瞬间毫无保留的极境力量爆发,定然已经惊动了这片道场上真正的主宰者。
但他并未转身施展遁术逃离此地。
反而好整以暇地立在原地,抬手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
“杀了惹是生非的小辈,背后的老东西也该露面来收拾残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