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若伸出沾满污血的双手,用力擦去脸颊上纵横的泪痕。
她的眼神在历经极度的崩溃后,重新凝聚起属于剑修的那股坚韧。
这位向来傲骨的飞花剑仙,此刻深吸了一口气。
她强行压下内心翻涌的情绪,抬头直视着叶轩那双冰冷的紫金眼眸。
“我当初得知天门异动,为了寻他,便孤身潜入了流云城外围。”
白芷若的声音依旧沙哑。
“我隐匿身形探查了半月有余,原本已经摸清了一处看守薄弱的暗道,却没想到,那根本就是天门故意设下的诱饵。”
她死死咬住发白的嘴唇,眼中闪过难以掩饰的心悸。
“我被三名半步元婴级别的血衣卫统领围攻,力战不竭才被强行擒下。”
叶轩静静地听着,脸庞上没有浮现出任何同情的神色。
他的直觉敏锐,知道白芷若接下来要说的话才是破局关键。
“这帮畜生将我押解入地宫的半个月里,我发现天门内部已经发生了极其恐怖的异变。”
白芷若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
“那些负责看守最底层的精锐死士,根本就不再是正常的人类修仙者,他们的灵智正在被某种邪恶的意志强行抹杀。”
白芷若回想起那宛如炼狱般的一幕。
“就在三日前,我亲眼目睹了一名死士在阵法外围发狂,他体内的魔气暴走,浑身长出暗紫色的鳞片。”
“那怪物当着我们的面,将身边数名同伴撕成了碎肉。”
叶轩听到此处,暗金色的破妄金眸中闪过一抹刺目的精芒。
“域外天魔的意志侵蚀,必然会存在无法完美融合的排异反应。”
叶轩的嗓音寒冷。
“这群被强行灌注魔气的残次品,绝对存在致命的破绽。”
白芷若重重地点了点头,她那沾满血污的双手在地上极速摸索。
她捡起一块尖锐的碎石,直接在通道那潮湿的石板上刻画起来。
“我仔细观察过那头发狂的死士,他被其他守卫联手镇压时,所有的防御都集中在后颈处。”
白芷若手中碎石用力在地上划下一道深深的痕迹。
“他们魔化后的最大弱点,就藏在后颈第三节颈椎处的一团魔气死穴之中。”
“只要击碎那个死穴,他们体内狂暴的魔气就会反噬,肉身当场崩溃。”
叶轩看着地面上的刻痕,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残忍的冷笑。
知道了弱点,那这群所谓的精锐死士在他眼里就成了一群待宰的羔羊。
白芷若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碎石在石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她凭借着被押解时强行记住的路线,迅速画出了一幅通往核心阵眼腹地的草图。
“这是他们换防的路线,以及几处隐蔽的暗哨分布位置。”
叶轩大步走上前去,目光锁定在那幅简陋的草图上。
他从储物戒中调出了墨影此前提供的那份详尽的布控总图。
庞大如海的推演之力在叶轩的识海中轰然运转,两份图纸的线条在脑海中极速重叠、交织、修正。
不过三个呼吸的时间,叶轩便精准地补全了那张总图上最后遗留的几处神识盲区。
整个流云城地宫的防御网络,此刻在他眼中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张透明的薄纸。
“你们这批拥有纯阴血脉的女修,被集中关押在什么地方?”
叶轩目光如炬,直接切入核心问题。
白芷若的手指猛地一顿,指向了草图最中央那个被重重阵纹包裹的巨大圆圈。
“在阵法最中央的养尸池内。”
“她们被泡在那种能够冻结神魂的毒水里,以此来维持纯阴本源的绝对纯粹。”
叶轩眼底那抹杀意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冰霜。
他没有犹豫,右手一翻,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散发着太清仙光的空白玉简。
一道极其纯净的神识被他打入玉简之中,这枚玉简内记录了通往地下暗河的绝对安全撤离路线。
“拿着。”
叶轩随手将玉简抛给白芷若。
“顺着本尊给你的路线走,带上这些还喘气的废物,原路退回暗河,自然会有暗影阁的人接应你们。”
白芷若双手郑重地接过那枚散发着温热气息的玉简。
她知道自己此刻的战力十不存一,留下来只会是这个男人的累赘。
“叶阁主的大恩大德,飞花剑派没齿难忘。”
白芷若深深地拜了下去。
“我在此立誓,必将这群同道安全带至落日谷据点与墨影统领汇合。”
叶轩没有再理会这些繁文缛节。
他单手负在身后,冷漠地看着这些互相搀扶的散修消失在地下通道的尽头。
直到最后一丝脚步声远去。
叶轩转过身,挺拔的身躯重新融入了黑暗之中。
他像是一尊行走在九幽地狱的死神,孤身一人,向着那座隐藏着罪恶的地宫阵法核心腹地潜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