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脉深处的共振在这一日达到了一个危险的临界点。
撼地妖王那九道银纹的脊背在黑暗中剧烈起伏,它已经无法保持先前的淡定了。
“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了,本座必须要看清楚地底的情况。”
它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原本沉睡的妖王真元在这一刻苏醒。
撼地妖王伸出那长满银色甲片的巨爪,对着前方虚空按去。
“天赋神通,息壤观阵!”
随着这一声断喝,一股土属性波动从它的爪尖扩散而出。
这些波动犹如无数条透明的丝线,顺着岩石的纹理,侵入了宝炉底部的核心区域。
在它那能够洞穿地质屏障的神通视界中,下方的景象清晰地显现了出来。
撼地妖王那双巨大的瞳孔中,倒映出一副让它神魂震颤的画面。
那原本规律运行的地脉阵纹,此刻竟然变得杂乱无章,呈现出一种扭曲的姿态。
那九条作为能量补给的火脉,此时正被某种强横的意志强行糅合在一起。
它们不再是温顺的能量流,而是化作了九条狂暴的赤红怒龙,冲向宝炉的底部。
“这是在压榨!这是在不计代价地透支地脉的生机!”
撼地妖王倒吸了一口凉气。
它清晰地看到,那九条火脉提供的能量,已经超过了宝炉正常运转负荷的极限。
这种规模的能量输入,本该在瞬息间就将鼎内的所有生灵汽化。
可是,就在那些狂暴能量没入鼎壁的刹那,却诡异地消失了。
“内部果然有一个能量源在抵抗,而且这股抵抗的力量……正在成长。”
撼地妖王那厚重的神念中充满了惊恐。
它通过神通感应到了一股微弱却又至高无上的气血波动。
那气血并不像是垂死挣扎的哀鸣,反而带着一种开天辟地般的霸道。
“他不是在防御,他是在借用这整片地脉的火煞之气,在强行淬炼他自己的身体!”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让撼地妖王感觉到整颗心脏都在收缩。
这种以帝器为炉、以地脉为炭的做法,简直是在行那夺天地造化的逆天之举。
“古妖!不能再等了,事情完全超出了我们的预料!”
撼地妖王毫不迟疑地将自己勘测到的画面,通过秘传的神念波动,共享给了吞天古妖。
峡谷深处,那座王座上的墨绿色巨眼睁开,这一次,眼神中再也没有了先前的戏谑。
“引地脉入体,以劫火磨甲,此子的气魄和肉身竟然强到了这种地步?”
吞天古妖那沙哑的声音中透着震怒。
“他居然想借我妖族帝器之威,助他冲破元婴中期的桎梏?”
作为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它洞悉了叶轩的真正意图。
“若是让他在这里突破,那人皇血脉与太古劫火融合,这世间怕是再没人能制得住他。”
吞天古妖那细长的指尖陷入了骨椅之中。
“煞骨雕那个蠢货,居然还没发现任何异常!”
它冷哼一声,一股阴冷的杀机在那峡谷中翻涌,将周围的黑色毒水都冻结成了冰渣。
“既然他想借火炼身,那我们就帮他加最后一把火,让他烧死在里面。”
吞天古妖的神色变得毒辣,它看向了火山口的方向。
“原本本座还想等那枚丹药慢慢成型,现在看来,必须提前收割了。”
它那庞大的神念开始在虚空中扩张,传达出一道道不容置疑的绝杀令。
“传本座口谕,封锁火山口方圆百里,所有妖兵妖将集结!”
“任何人胆敢在此刻靠近那座宝炉,格杀勿论!”
随着这两尊巨头的下场,整片万妖山岭仿佛被按下了某个狂暴的开关。
原本那些潜伏在暗处的妖兽大军,此刻从密林、沼泽、深渊中成群结队地涌出。
它们排成森严的战阵,向着那座喷发着红烟的火山口合围而去。
这种肃杀的气氛,让原本就压抑的山岭变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
而身处宝炉内部的叶轩,对外界这些足以翻天覆地的变化依旧毫无察觉。
他现在已经进入了一种近乎于悟道的奇妙状态,外界的一切杂音都被他隔绝在神识之外。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些坚硬如铁的境界壁垒,在这五日的疯狂煅烧下,终于出现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那是修为即将跨越鸿沟的征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