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如墨的夜空中,狂风犹如一头被激怒的野兽般咆哮着。
冰冷刺骨的雨水在夜风的裹挟下,化作无数锋利的细小水刃。
一架通体漆黑的阿帕奇武装直升机,正以一种野蛮的姿态撕裂着厚重的铅灰色云层。
螺旋桨狂暴地切割着空气,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大轰鸣声。
陆言安静地坐在直升机的机舱内。
他那双深邃的暗金色眼眸,冷漠地俯视着下方那片深不见底的汪洋大海。
狂风顺着敞开的舱门灌入,将他的灰色夹克吹得猎猎作响。
“陆先生,前方的探测仪已经捕捉到目标了!”
驾驶员的双手死死地握着操纵杆,声音在巨大的风噪中显得吃力。
“那里就是公海的深水区域。”
顺着驾驶员手指的方向,陆言的视线穿透了层层雨幕。
在距离直升机大约十几海里外的漆黑海面上,停泊着一头庞大的海上钢铁巨兽。
那正是宇文霄的专属座驾,排水量堪比轻型航母的超级豪华游轮——“维多利亚号”。
整艘游轮上下足足有十五层之高。
哪怕是在这狂风骤雨的漆黑公海上,游轮上依旧是灯火通明。
无数刺眼的探照灯光柱直冲云霄,将周围的海域照得亮如白昼。
这艘游轮就像是一座漂浮在海面上的极乐宫殿,散发着一股奢靡到了极点的腐朽气息。
“直接靠过去。”
陆言的嗓音平淡得听不出一毫的情绪波动。
“悬停在游轮的正上方。”
直升机驾驶员没有任何迟疑,立刻猛推操纵杆,阿帕奇直升机犹如一头俯冲的猛禽般加速逼近。
就在直升机距离游轮还有不到两海里的时候。
驾驶舱内的无线电传讯线里,传出了一阵刺耳的电子警告声。
“警告!这里是维多利亚号私人领空!”
“你们已经非法闯入禁飞区域!”
“立刻掉头驶离,否则我们将动用防空火力进行无差别击落!”
伴随着这道嚣张的警告声。
游轮顶层的甲板上,几座隐藏在暗处的防空机炮缓缓调转了黑洞洞的枪口。
森寒的金属光泽在雨夜中闪烁着致命的杀机。
驾驶员的额头上冒出了一层冷汗,他下意识地看向了身后的陆言。
“陆先生,他们的防空阵地已经锁定我们了。”
“要是再继续靠近,他们真的会开火的!”
陆言连眼皮都未曾抬动半分。
“不用管这些破铜烂铁,继续往前飞。”
“只要到达游轮穹顶的上空,你就可以直接掉头返航了。”
驾驶员咬了咬牙,只能硬着头皮将直升机强行拉升。
阿帕奇直升机顶着游轮上刺眼的防空探照灯,惊险地悬停在了游轮顶层甲板的正上方。
这里距离下方的甲板,足足有上百米的高空落差。
此时的游轮顶层,是一个占地广阔的超大型露天穹顶泳池。
巨大的全透明防弹玻璃穹顶,将外界的狂风暴雨完美地隔绝开来。
穹顶下方,是一场奢靡到了极点的上流社会狂欢派对。
无数穿着名贵礼服的海外权贵和顶级富豪,正端着昂贵的香槟,在泳池边肆意调笑。
他们根本不知道谢家在港岛翻盘的消息。
他们都在兴奋地等待着今晚子时那场所谓的“万人血祭大典”。
“真是一群该死的蛀虫。”
陆言俯视着下方那群纸醉金迷的权贵,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讥讽弧度。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从座位上站起身来。
陆言大步走到直升机敞开的舱门边缘,右脚随意地踏在了起落架上。
“陆先生,您……您难道要从这里跳下去?!”
驾驶员看着陆言的动作,吓得连声音都在剧烈地发颤。
这可是整整一百米的高空啊!
就算是那些经受过最严苛训练的特种兵,没有降落伞的缓冲,跳下去也绝对会摔成一滩肉泥。
陆言没有回答驾驶员的问题。
他纵身一跃。
整个人犹如一颗脱离了地心引力的黑色陨石。
他蛮横地撞破了漫天的雨幕,向着下方那座灯火辉煌的玻璃穹顶笔直地坠落下去。
狂风在陆言的耳边发出凄厉的尖啸声。
他体内那颗暗金色的金丹在这一刻运转起来。
一股浩瀚无匹的地皇真气顺着他的经络喷薄而出,在他的周身形成了一层肉眼可见的暗金色罡气。
“轰隆——!”
一声犹如平地起惊雷般的恐怖巨响,在维多利亚号的顶层轰然炸裂开来。
陆言那携带着万钧雷霆之力的身躯,粗暴地砸在了那层号称连穿甲弹都无法击穿的防弹玻璃穹顶上。
坚固的穹顶玻璃,在陆言的脚下犹如脆弱的冰层一般。
无数恐怖的蜘蛛网状裂纹向四周扩散。
紧接着,整座巨大的玻璃穹顶崩塌碎裂。
无数锋利的玻璃碎片犹如一场密集的金属风暴,向着下方的泳池派对倾泻而下。
陆言的身躯去势不减。
他犹如一枚重磅炸弹般,重重地砸进了那个奢华的露天泳池中央。
“砰!”
池水在恐怖的撞击力下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数千吨的蔚蓝色池水犹如决堤的洪水一般,冲天而起,化作一道高达数十米的巨大水柱。
狂暴的冲击波夹杂着碎玻璃和池水,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那些原本还在举杯欢庆的权贵和富豪们,被这股气浪直接掀翻在地。
名贵的香槟酒杯碎了一地。
尖叫声和哀嚎声响彻了整个顶层甲板。
“发生什么事了!”
“是不是遭到导弹袭击了!”
现场陷入了一片混乱的恐慌之中。
无数人手脚并用地在满地狼藉中拼命爬行,试图寻找掩体躲避。
就在这极度混乱的当口。
一道挺拔犹如神明般的黑色身影,从泳池中央那团浓重的水雾中走了出来。
陆言身上的灰色夹克甚至连一滴水珠都没有沾染。
他那双暗金色的眼眸中,透着一股足以让所有人都感到灵魂战栗的绝对死气。
“法克!你是什么人!”
一名身材魁梧、穿着洁白船长制服的白人壮汉,带着十几名全副武装的保镖冲了过来。
这名船长显然是退役的海外雇佣兵出身,浑身上下散发着凶悍的血腥气。
他拔出腰间的大口径手枪,嚣张地对准了陆言的眉心。
“竟敢在宇文少主的船上搞破坏,我今天就把你打成肉筛子扔进海里喂鲨鱼!”
船长愤怒地咆哮着,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
陆言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他只是随意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聒噪。”
伴随着陆言口中吐出的两个冰冷字眼。
他反手就是一记凌厉的隔空巴掌,直接抽了过去。
“啪!”
一声清脆、令人牙酸的血肉爆裂声在甲板上响起。
那名身高将近两米的白人船长,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有。
他的整个头颅在陆言这随意的一巴掌之下,犹如一颗被铁锤砸中的西瓜般爆成了一团凄惨的血雾。
无头的庞大尸体在巨大的惯性下,向后倒飞了十几米远。
尸体重重地砸在一根承重柱上,无力滑落。
刚才还气焰嚣张的保镖们,被这血腥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陆言双手插在口袋里,踩着满地的碎玻璃和池水,一步步向着甲板深处走去。
“让宇文霄滚出来领死。”
陆言的嗓音平淡。
这声音却犹如敲响的丧钟,在每一个人的脑海深处回荡。
“我今天,是来送你们所有人上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