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礁正在加速下沉。
巨大的黑色石柱在海水与岩浆的交锋中轰然崩塌,溅起数百米高的白色水汽。
陆言盘膝坐在满目疮痍的火山口底,掌心的万年火莲散发着足以扭曲虚空的炽热。
“你想……在这里……强行突破?”
不远处的岩石缝隙里,被废掉修为的宇文霄发出了嘶哑的嘲笑。
他浑身血肉模糊,金丹被碎后的反噬让他看起来像个风干的橘子。
“这里被本少主的血祭阵法污染了百年,地脉深处早就脏透了。”
“你敢在这里吸纳火属本源,毒火里的尸毒和煞气会把你的奇经八脉烧成一滩烂泥!”
宇文霄眼底闪过一抹怨毒的快意。
他巴不得看到陆言在突破的关键时刻爆体而亡。
陆言眼皮微抬,根本没去施舍一个多余的眼神。
“井蛙之见。”
他随口吐出四个字,右手五指合拢。
原本舒展的万年火莲在他掌心被捏碎。
晶莹的花瓣化作最纯粹的赤红色汁液,透着一股神圣的药香。
陆言张口一吸,那团由本源火力凝聚的汁液化作一道长虹,被他直接吞入腹中。
“轰!”
陆言体内的温度在刹那间攀升到了一个恐怖的高度。
他的皮肤开始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火红色,血管犹如岩浆河流般在体表清晰可见。
一股足以将钢铁气化的狂暴灵力,在他体内那颗暗金色的虚丹周围炸裂开来。
陆言在这随时可能崩塌的地底深处,身形如山岳般岿然不动。
“地皇神农,炉鼎为身,给我炼!”
陆言口中传出一声极具威严的断喝。
他周围十米内的岩浆与沸水受到了某种无形的神旨,竟自动向四周排开。
原本躁动不安、充斥着尸毒与煞气的地脉灵气,在接触到陆言周身那层黑色火焰图腾时,发出了凄厉的滋滋声。
那是污垢被寂灭黑焰强行净化、焚烧的动静。
陆言将体内暴走的火莲灵力当成了最为粗犷的铁锤。
他操纵着这股力量,一次又一次地撞击着丹田那层坚固的屏障。
每一次撞击,他的骨骼都会发出犹如闷雷般的轰鸣。
宇文霄完全看呆了。
他原本期待的爆体而亡并没有出现。
在他惊恐的视线中,陆言的气息正在以一种不可理喻的速度变得深邃且厚重。
那种气息,已经开始超越了筑基的范畴,向着另一种全新的生命层次进化。
“这……这不可能……神农功法怎么会有这种掠夺一切的霸道?”
宇文霄不甘地大吼着,一口黑血喷在碎石上。
天空中的铅灰色云层在此时也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一个庞大的雷暴漩涡,正在恶魔礁的上空缓慢成型。
紫金色的雷霆在云层中翻滚,锁定了下方那个正在窃取天地的年轻人。
陆言坐在火海中央,双眼微闭,浑然物外。
他不仅在吞噬火莲,还在利用这极端的外部环境锤炼自己的法相。
在他身后,一尊头顶苍天、脚踏地脉的虚幻神像若隐若现。
神像手持碧绿木杖,周身环绕着百草清香,却又燃烧着焚天黑焰。
这种矛盾的意境,在陆言身上得到了完美的融合。
倒灌的海水已经淹没了陆言的脚踝。
但他周身的热量太高,海水在靠近他的顷刻就化作了虚无的蒸汽。
整座火山口此时已经变成了一个天然的超巨型药炉。
而陆言,就是那颗正在药炉中心接受千锤百炼的绝世金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