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礁已经沉没了三分之二。
黑色的岩石在汹涌的海水面前显得那样脆弱,不断被卷入幽深的公海底部。
陆言踏着破碎的岩壁,轻松地回到了之前快艇搁浅的那片沙滩。
此时的海滩已经只剩下最后几十平米的陆地。
那几十名探险队员和幸存的散修,正绝望地挤在一块孤零零的礁石上。
岛上的煞气大阵虽然崩溃,但残存的混乱灵气依旧在肆虐。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猩红色风暴在海面上盘旋,将逃生的路线封死。
这些风暴中蕴含着地脉毒火的余威,普通人的船只只要靠近就会被融化。
“救救我们!谁来救救我们!”
领队跪在冰冷的礁石上,手里死死地抓着已经损坏的对讲机,老泪纵横。
几名原本嚣张的散修,此时也像受惊的鹌鹑一样缩在角落,眼神空洞。
陆言那挺拔的身影,就在这时从浓重的白雾中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他的步伐很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波涛的韵律上。
那种恐怖的压迫感,甚至盖过了周围海浪的轰鸣。
所有人的目光立刻锁死在了陆言的身上。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刚刚从火山口深处杀出来的年轻人。
陆言的机车夹克上没有沾染半点灰尘,那种从容让所有人感到了窒息。
“大……大人!求您慈悲!”
剩下的那两名散修反应最快,他们扑通一声跪倒在即将被淹没的礁石上。
“我们愿意给您当牛做马!求您出手散去这该死的血雾!”
他们看得很清楚,现在能救他们的,只有眼前这个犹如神明般的男人。
陆言在礁石边缘停下脚步,平淡地扫视了一眼这群被贪婪驱使的世俗之人。
他的眼神里没有慈悲,也没有厌恶,只有一种超脱世外的冷漠。
“贪念催命,这是你们选的路。”
陆言的声音在大风中依旧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他转过头,看向前方那几道足以将钢铁搅碎的猩红色灵气旋风。
这些旋风是宇文霄死后,焚山大阵最后的一点不甘的反扑。
“但在我面前,这些死物的挣扎,毫无意义。”
陆言慢慢地抬起右手,伸出修长的食指,对着前方那翻滚的海面随手一指。
“散。”
他平静地吐出一个字。
没有惊天动地的真气爆发,也没有华丽的招式光影。
只有一股玄之又玄、带着假丹境绝对威压的意念,顺着他的指尖横扫而出。
那种感觉,好似君王在视察自己的领地,所到之处,万物俯首。
“嗡——!”
整片海域的空气在这一刻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原本猖獗的猩红色风暴,在接触到这股意念的刹那,竟然僵在了半空。
紧接着,这些风暴像是遇到了阳光的冰雪,迅速地开始自我消融。
短短三个呼吸的时间。
方圆数海里之内,那些足以致命的血雾与毒火,被陆言这一指之威完全荡平。
海面重新露出了原本的漆黑原貌,月光倾洒下来,波光粼粼。
那种由于阵法崩溃而产生的狂暴灵气波段,被他随手一指,生生抹除。
整个海滩死寂到只能听到海水的拍打声。
那些幸存者张大了嘴巴,呆若木鸡地看着眼前这神迹般的画面。
他们甚至忘记了欢呼。
在他们的认知里,这已经不再是武道或者是术法的范畴。
这是真正的言灵,是凌驾于世俗法则之上的伟力。
陆言看都不看身后的那些人,径直走向了那艘虽然受损、但依旧可以启动的走私快艇。
他跳上驾驶台,拧开了点火开关。
引擎重新发出了野兽般的低吼。
“陆……陆先生……”
谢芷瑶那部被真气加持过的专用卫星手机里,传出了她带着哭腔的颤音。
显然,她在港岛那边一直守着卫星图像。
刚才恶魔礁上空的劫云消散,让她以为陆言遇到了什么不测。
“事情处理完了,我在回来的路上。”
陆言拿起手机,语速平静自然,好似只是去郊外散了个步。
“事情处理完了,我马上回来。”
挂断电话后,陆言并没有立刻启动快艇。
他转过头,看向那正在加速下沉的岛屿中心。
宇文霄,李家,郑家。
所有曾试图挑衅陆言威严的势力,都在这一夜随着这座岛屿永远沉入了深渊。
公海的夜风依旧微凉。
陆言驾驶着快艇,迎着东方微微亮起的第一缕曙光,向着港岛的海岸线疾驰而去。
他的眼神看向远方的天际线,那里有他追求的大道巅峰。
而在他的丹田深处,那颗玄青色的假丹正沉静地盘旋。
那是一颗在等待着最完美绽放的雷火之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