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衣楼码头地下金库内,三只装满煞灵石的铁皮箱静静摆在冷光灯下。
那些死灰色晶体内部,紫黑色血线仍在不断游走,像是被囚禁在石头里的魂正在无声挣扎。
苏夜姬站在箱子旁,脸色少见地凝重。
她跟随陆言之后,已经见识过不少超出凡俗认知的场面,但眼前这些煞灵石仍旧让她背脊发寒因为它们不是简单的邪物。
它们能被送入港岛黑市,并作为高额悬赏的定金出现,就说明背后有人拥有稳定制造、运输和结算这种邪物的渠道。
这才是真正可怕的地方。
陆言站铁箱前,指尖夹着一块被捏碎的煞灵石粉末。
紫黑色怨气刚刚冒出,便被他体内的玄青色假丹气息镇压成虚无。
“苏夜姬。”
陆言声音冷淡。
从现在起,封死血衣楼所有对外情报口。”
“港岛码头、地下钱庄、黑市拍卖行,所有暗桩全部调动起来。”
“我要知道这三箱东西从哪里上岸,由谁押运,谁负责结,又是谁把它们作为悬赏定金丢进黑市。”
苏夜姬立刻低头。
“明白。”
她取出一枚血色玉符,掌心真气灌入其中。
下一刻,玉符表面绽放出一朵妖异的莲印记。
这不是普通通讯令,而是血衣楼最高级别的封网令。
一旦启动,血衣楼在港岛所有暗线都会进入战时状态。
无论是藏在码头搬运工里的眼线,还是地下钱庄负责账的小掌柜,甚至是黑市拍卖行里负责端茶倒水的侍女,都会在同一时间开始行动。
短短十分钟后。
整个港岛地下世界的情报流动,像是被一张无形大网强行收拢码头区几家负责灰色货运的公司被暗中控制。
地下钱庄里几名账房先生被血衣楼死士堵在后门。
黑市拍卖行的后台密室中,几本不对外公开的暗账也被连翻了出来。
然而,最先送回来的消息,却让苏夜姬的脸色变得难看。
“陆先生,入港记录被抹掉了。”
她拿着一叠刚刚传回来的复印货单,快步走到陆言面前“这三箱煞灵石没有留下正常报关资料,也没有对应的船舶编号。”
“负责当晚卸货的码头监控,被人提前替换成了循环画面。”
“几名本该值班的码头主管,今晚全部失踪。”
言并不意外。
“能把这种东西送进港岛,不会留下这种明面尾巴。”
他低头看着铁箱内的煞灵石,眼神幽冷。
“继续查黑市那边。”
“悬赏定金既然走了榜单,就一定要经过结算。”
苏夜姬点头,立刻将指令传了下去。
半个小时后,第二批情报送回。
这一次,线索终于咬住了一个角。
血衣楼安插在黑市拍卖行暗桩查到,那批煞灵石并不是以普通货物身份入场。
它们被登记成了“特殊悬赏抵押物”。
换句话说,有人没有拿现金,而是直接把这批煞灵石当成了悬赏定金。
悬赏覆盖港岛商界前十家族的掌权人,其中谢家和唐家的名字被用红色符号重点圈出。
货物没有常规收货人。
交割文书上只留下了一个地下钱庄的资金编号。
苏夜姬将那编号投在墙壁上。
“这编号属于地下钱庄的高危匿名账户。”
“它没有户主姓名,没有固定开户地址,每次启用都会经过三层暗池跳转。”
“正常情况下,靠编号根本查不出背后的人。”
陆言看着那串号码,忽然冷笑了一声。
“查货物只是表面。”
“真正的线索不在石头上,而在支付这批悬赏的人身上。”
他走到墙壁前,伸手点了点那串编号。
“煞灵是诱饵。”
“资金链,才是他们以为藏得最深的东西。”
苏夜姬眼神一凛。
“陆先生是怀疑,这批煞灵石和郑家残党有关?”
“不是怀疑。”
陆言语气笃定。
“郑被连根拔起后,残余势力不可能凭空消失。”
“郑耀辉临死前把家底送给宇文霄,宇文霄又死在恶魔礁。”
“现在还有人能拿出这种血祭邪物,继续悬赏家和唐家,说明有人接收了郑家的遗产,也接住了宇文家留下的计划。”
苏夜姬不敢耽搁,立刻亲自带人去抓那个负责中转煞灵石的黑市掮客。
那人躲在九龙一废弃冷库里。
他原本准备坐蛇头安排的船离港,却没想到还没走出冷库大门,便被血衣楼死士用铁钩刺穿肩胛骨,像拖牲口一样拖回了码头地下室。
半后。
黑市掮客被扔到陆言脚下。
他满脸血污,浑身抖得不成样子。
苏夜姬踩住他的后背,语气森寒。
“谁把煞灵石交给你的?”
掮客咬着牙,起还想硬撑。
陆言只是抬手弹出一道神农火针。
火针没入对方后颈大穴。
“啊——!”
掮客的惨叫在地下室里炸开,身体像被扔进滚油里的虾一样蜷缩起来。
十秒,他便崩溃了。
“我说!我全都说!”
“货不是我接的,我只是负责转一道黑市抵押手续!”
“真正的结算账户在地下钱庄!”
“那账户……那账户和郑家最后一笔黑金有!”
苏夜姬眼神顿时一变。
“说清楚。”
掮客大口喘着气,满脸都是鼻涕眼泪。
“我以前给郑家做过黑钱中转。”
“郑家倒台前,最后有一笔钱走得很急“那笔钱用了特殊加密标记,我认得那个标记。”
“这次煞灵石抵押结算用的账户,虽然换了外壳,但底层标记一样。”
“是同源加密。”
“绝对是接收郑家最后黑的那伙人!”
陆言眼底寒意更深。
“那笔钱最终去了哪里?”
掮客拼命摇头。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地下钱庄只给我看到了中转层。”
“再往后,只有血衣楼最高级的情报中心,或者地下钱庄的核心链路才有机会追下去。”
苏夜姬看向陆言。
“陆先生,血衣楼的地下情报中心能试。”
“但要强行破解地下钱庄核心链路,可能会惊对方。”
陆言负手而立,语气平静。
“惊动就惊动。”
“我要的不是慢慢查。”
“我要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把他们藏在暗处的手砍出来。”
苏夜姬低头。
“请陆先生我来。”
她带着陆言穿过码头地下金库后方的暗门。
暗门之后,是一条不断向下延伸的钢铁楼梯。
两侧墙壁布满了血衣楼历代加固过的防御阵纹,昏红光在阵纹中闪烁,像是无数睁开的眼睛。
越往下,空气越冷。
电流的嗡鸣声也越来越清晰。
最终,两人来到地下深处一座巨大的钢铁大厅前。
大厅门口站着十二名衣楼核心死士。
这些人见到苏夜姬后立刻单膝跪地。
“楼主。”
苏夜姬没有多话,只是抬手亮出血莲玉符。
“启动最高权限。”
“封锁外部通讯。”
“所有算力集中到钱庄资金追踪链。”
厚重合金门打开。
门后,是血衣楼真正的心脏。
无数台高性能运算设备整齐排列,幽蓝色光芒映照着冰冷的金属地面。
巨大的主控屏幕悬在大厅尽头,上面不断跳动着地下钱庄、黑市交易、离岸账户和灰色资金池的数据流。
陆言走入其中,像是走入一座由阴谋、财富和鲜血堆砌而成的地下王国。
苏夜姬快步来到主控台前。
她将那串资金编号输入系统,又调出郑家残党最后一笔黑金的旧有痕迹。
两条原本毫不相干的数据链,在高速推演中不断重叠、拆分、再重组屏幕上弹出一层又一层红色警告。
“对方加密等级很高。”
“他们不仅用了海外离岸账户跳板,还混入了地下钱庄的虚假流水。”
“如果不是黑市掮客供出同源标记,我们本不会把这两条线联系到一起。”
陆言坐在后方玄铁座上,单手支着下巴,神色冷漠。
“继续。”
苏夜姬深吸一口气,启动血衣楼最高算力。
整个大厅内的设备同时出沉闷轰鸣。
无数数据犹如洪流般冲刷过主屏幕。
一轮又一轮追踪之后,那笔郑家残党黑金终于脱离了层层伪装。
它先流入东南亚三家空壳基金。
随后经过士、加勒比、南洋地下钱庄多次跳转。
最后,它竟然没有留在海外,而是绕了一个巨大的圈,重新流回大夏境内。
苏夜姬盯着屏幕,声音发紧。
“陆先生,追到了。”
“郑残党资金回流大夏。”
“最终落点……在京城。”
陆言抬起眼。
屏幕上,一条血红资金流划过地图,最终钉在京城金融区。
苏夜姬继续输入破解代码。
一个低调到几乎没有存在的企业外壳,被强行拖上主屏幕。
“接收主体,是一家新晋控股集团。”
“长青控股。”
陆言看着那个名字,嘴角浮现出冰冷笑意。
“终于露出尾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