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夜色沉重如铁。
层层叠叠的乌云低垂在天际。
将整座古老而现代的都市严密笼罩。
西山别苑坐落在半山腰上。
这座原本清幽雅致的皇家园林后裔。
此刻被一股如毒蛇般游走的青灰色煞气严密围困。
别苑外围的盘山公路上,停满了清一色的黑色越野车。
上百名身穿墨绿色作战服的死士潜伏在暗处。
他们胸口绣着狰狞的草木徽记。
手持特制的冷兵器与短弩,如幽灵般在密林中潜行。
他们是东方家耗费巨资圈养的暗木卫。
每一名卫士都拥有内劲大成的修为。
别苑正门处。
一名身材魁梧的统领正握着传音玉简,面色阴沉。
“各小组注意,整座西山别苑已进入万木锁灵状态。”
“哪怕是地底下的耗子,只要露头也得给我钉死在原地。”
他是东方雄的亲侄子,东方烈。
东方烈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眼中爆射出残忍的狂热光芒。
“那个姓陆的杂碎竟然敢如此高调地住进谢家的地盘。”
“真当京城是他那种乡下地方?”
他抬头看了一眼被迷雾笼罩的别苑顶层。
那里还透着微弱的灯光。
那是陆言所在的方位。
“少主发话了。”
“今晚不仅要陆言的命,还要他身上那神农传承的秘密。”
东方烈发出一声冷哼。
“传令下去,第一波试探分队强攻!”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
十几道黑影如矫健的猎豹。
迅猛地翻过了别苑那丈许高的围墙。
与此同时。
别苑正厅内,空气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陆言盘膝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
双手自然地搭在膝盖上。
那一双暗金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室内闪烁着如神灵般的幽光。
苏夜姬正站在他的身侧。
“陆先生,外围的暗眼阵法已经被对方切断了。”
苏夜姬的声音没有太大波动。
那一双美眸中却透着一股肃杀的决绝。
“按照探阵罗盘反馈的灵压数值。”
“对方至少动用了两百名精锐,且配备了破气雷珠。”
“另外,血衣楼的三十名精锐死士已经在内院防线部署完毕。”
陆言吐出一口浊气。
气息如长龙般在空中凝而不散。
“不过是一群被煞气侵蚀了心智的傀儡罢了。”
他的嗓音平淡至极。
好似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既然他们想玩先发制人。”
“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自寻死路。”
陆言转过头。
看向已经换上一身紧身战斗皮衣、手持两柄玄铁短匕的苏夜姬。
“去吧,带着你的人把那些脏东西清理干净。”
“我要在茶凉之前,听到这满山的蝉鸣都歇息。”
苏夜姬重重地点了点头。
身形在原地诡异地虚化。
“是,陆先生!”
就在此时。
别苑内院的玻璃窗毫无预兆地碎裂。
数枚致盲灵符与带有剧毒催泪效果的瘴气弹。
精准地从各个死角投射了进来。
“轰——!”
强光与浓烟充斥了整个走廊。
十几名暗木卫戴着夜视法器,手里紧握着破甲短弩。
蛮横地破窗而入。
他们手中的短弩正不断喷吐着幽蓝色的光芒。
每一支弩箭都足以贯穿五厘米厚的钢板。
然而在这些精锐杀手的视野中。
原本应该坐在主位上的陆言,竟然在浓烟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人呢?”
“情报上明明说他就在这里坐着!”
一名小队长发出了惊恐的低吼。
手中的神识锁定阵纹慌乱地四处扫射。
下一秒。
两道凌厉的寒芒从天花板的阴影中划过。
“噗嗤!”
血肉被利刃切开的声音在寂静的浓烟中格外刺耳。
两名走在最后的杀手。
连惨叫都未来得及发出,喉管便被利落地割断。
苏夜姬那修长的身影犹如死神之舞。
在狭窄的走廊内带起一连串虚幻的残影。
每一次残影的停留,都会伴随着一名暗木卫的倒地。
陆言重新出现在正厅的一角。
他漫不经心地从旁边的紫砂壶里倒出了一杯清茶。
茶叶在杯中打着旋。
散发出沁人心脾的幽香。
外面的厮杀声、惨叫声与剧烈的爆破声交织在一起。
但这所有的喧嚣,在陆言方圆三米之内。
被某种无形的墙壁完全隔绝。
他轻抿了一口茶水。
眼底那抹暗金色的流光变得愈发深邃。
“第一轮试探,结束了。”
陆言放下茶杯。
目光穿透了重重浓烟,看向了别苑大门处那股强横且狂暴的气息。
那是真正的狠角色。
正在踏过满地的尸骸逼近正堂。
西山的夜风在这一刻彻骨冰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