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别苑的内院。
已经沦为了血腥的磨坊。
原本修剪得平整的草坪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黑色的尸体。
浓郁的血腥味顺着冰冷的夜风。
钻进了每个人的鼻腔。
苏夜姬站在假山之上。
手中的玄铁短匕正不断向下滴落着粘稠的黑血。
她那一身黑色的紧身皮衣上沾满了尘土。
胸膛微微起伏,气息略显紊乱。
在她的脚下。
血衣楼的三十多名精锐死士正背靠着背。
结成了一个玄奥的血莲阵。
每一个死士的脸上都写满了肃杀。
手中的长刀散发着幽幽的寒芒。
他们是苏夜姬的直系心腹,今夜奉命死守这道防线。
“苏夜姬,没想到你这种背信弃义的贱人。”
“竟然真的投靠了那个南方小子。”
东方烈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了内院。
他每踏出一步。
水泥地面都会出现一个清晰的蜘蛛网状裂痕。
他那一张满是横肉的脸上布满了狞笑。
“为了那个所谓的陆先生,你竟然敢对东方家的暗木卫下死手?”
东方烈轻蔑地扫视了一眼满地的残肢。
眼神中没有半点波动。
“在京城这块地界上。”
“谁敢动我东方家的人,下场只有一个。”
他凶残地裂开嘴,露出一口焦黄的牙齿。
“那就是全家死绝,寸草不留!”
苏夜姬冷哼一声。
双匕在指尖飞速旋转。
“东方烈,你这种只会仗势欺人的蠢货。”
“也配在陆先生面前叫嚣?”
她的嗓音冰冷。
透着一股视死如归的决然。
“陆先生说了。”
“今晚进这别苑的人,一个也别想活着走出去。”
东方烈仰天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
笑声中充满了嘲弄。
“就凭你?”
“还有这几个连宗师境都没摸到的烂虾?”
他脱掉厚重的披风。
露出了一身虬结如龙、泛着诡异青色的肌肉。
“给我杀,一个活口都不留!”
随着东方烈的一声暴喝。
周围的阴影中再次涌出了上百名东方家的精锐。
这些人的身上都萦绕着一股阴森的煞气。
显然是修炼了某种残损的东方家秘法。
“血莲,结阵!”
苏夜姬娇喝一声。
身形率先化作一道暗红色流光从假山上掠下。
双方的人马在狭窄的庭院内撞击在一起。
“嘭!嘭!嘭!”
密集的肉体碰撞声与利刃入肉声在黑夜中炸响。
一名血衣楼死士被东方烈蛮横地一拳轰在胸口。
整个人连同背后的石柱一起被砸碎。
与此同时。
苏夜姬的短匕也狠辣地刺入了两名东方家护卫的颈动脉。
鲜血如喷泉般溅满了洁白的影壁。
陆言依旧安静地坐在太师椅上。
他的神识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
精准地锁定了战局的每一个角落。
他发现东方家这次派出的死士体内。
似乎都埋着一种恶毒的生魂降。
这种咒法能让这些人在短时间内丧失痛觉。
爆发出超越自身两倍的战力。
“用活人的生魂来养这些杀戮机器。”
“东方雄,你死有余辜。”
陆言的眼神冰冷如霜。
他修长的手指在茶几上轻轻敲击着。
每一下都精准地踩在那些死士的心跳节点上。
几名趁乱试图潜入内室的杀手。
在听到这平淡的敲击声后,脸色变得惨白。
紧接着心脏由于承受不住这股真气共振。
在胸腔内直接炸裂。
他们死得不明不白。
连陆言的衣角都没碰到。
此时的院子中央。
苏夜姬已经被东方烈那蛮横的力量逼到了死角。
“死吧!”
东方烈发出一声得意的狂吼。
一记霸道的青木重拳带着撕裂空气的啸叫。
直奔苏夜姬的头颅砸下。
这一拳若是砸实了。
莫说是血肉之躯,哪怕是一尊精钢雕塑也得粉碎。
苏夜姬由于连续激战,体内的真气已经近乎枯竭。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铁拳不断放大。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关头。
“哐当——!”
别苑正堂那两扇沉重的朱漆大门。
毫无预兆地由内而外轰然洞开。
一股恐怖到了极点、几乎要将虚空都冻结的寒意。
席卷了整个内院。
原本疯狂厮杀的两拨人马,在这一刻集体失声。
他们感觉到自己面对的不再是一个年轻人。
而是一尊从九幽地狱踏出来的杀神。
“我说过。”
“这别苑里的蝉鸣,太吵了。”
陆言的声音从黑暗中幽幽传来。
不带半点私人情感。
东方烈那霸绝天下的一拳,在距离苏夜姬额头仅剩三寸的地方。
诡异地定格了。
无论他如何催动体内的煞气。
他的右手就像是陷入了千万载不化的寒冰之中,动弹不得分毫。
东方烈的眼珠子剧烈凸出。
额头上的青筋如蚯蚓般蠕动。
“你到底是什么境界!”
他的声音由于恐惧而变得尖锐。
陆言从门后的阴影中走入月光之下。
他那一身灰色的长衫依旧一尘不染。
他看着东方烈,嘴角勾起了一抹嘲弄的弧度。
“境界?”
“对于你这种只会等死的蝼蚁来说,那很重要吗?”
话音刚落。
别苑外围的大理石台阶处,传出了一声震天动地的碎裂声。
一股属于筑基后期强者的恐怖威压。
如潮水般从外围涌入。
“陆家小儿,休要猖狂!”
一名白发如雪、周身缠绕着青灰色龙形罡气的枯瘦老者。
踏着满地的血泥,蛮横地撞碎了大门。
此人正是东方家的二长老,东方啸。
他那一双鹰隼般锐利的双眼里。
跳动着择人而噬的残忍光芒。
“敢杀我东方家的子弟。”
“老夫今日必将你抽魂炼髓!”
东方啸一步跨出。
周身的草木煞气汇聚成一柄数十米长的暗青色巨剑。
他对着陆言所在的方位。
当头劈下。
陆言看着这足以斩断江河的一剑。
眼底没有任何波澜。
只有一片犹如深渊般的死寂。
“正好。”
“拿你这根老骨头,来祭我的金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