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郊兵工厂的废墟深处,陆言随手一抛,将东方离那具早已冷透的尸体丢在一旁,动作随意得像是在丢弃一件破旧的衣服。
他体内的假丹境气息还未平息,狂暴的真气在经脉中奔涌咆哮,周围的空气由于极度的高温而呈现出诡异的扭曲状。
东方离临死前开启的灵能炸弹虽然被陆言强行压制,但那股积压的暴戾能量在失去主人的束缚后,依然在大地深处引发了一场沉闷且连绵不绝的连环爆炸。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从地底传出,犹如有一头远古巨兽正在翻身。
厚重的钢筋混凝土层像是脆弱的饼干般崩裂四散,冲天的暗红色火光夹杂着浓烟,无情地直接撕裂了南郊原本沉寂的夜幕。
滚滚黑烟卷着刺鼻的硫磺与血腥味直冲云霄,形成一朵巨大的蘑菇云。
即便在几十公里外的京城市中心,高楼大厦里的权贵们也能清晰看见这骇人的一幕。
就在爆炸发生的第三分钟,天际边传来了震耳欲聋的螺旋桨轰鸣声,狂风呼啸而来。
三十架全副武装的“武直-10”武装直升机犹如一群被惊扰的嗜血黄蜂,排着整齐的战术阵型,带着肃杀的军方威压俯冲而至。
无数道红外镭射光束穿透了弥漫的烟尘,密密麻麻地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最后精准地钉在了陆言那挺拔孤傲的身影上。
这些能够轻易锁定武道宗师的尖端火控雷达,此刻正因为目标身上散发的危险气息,发出阵阵急促尖锐的警报声。
“下面的人听着,立刻抱头跪地,放弃一切抵抗!”
高音喇叭的声音在废墟上空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天空中,一架体型最为庞大的运输直升机悬停在半空,螺旋桨卷起的狂风将地面的火焰吹得东倒西歪。
一道雄壮的身影直接无视了百米的高空距离,连速降绳都不抓,如同陨石般轰然坠地。
“砰!”
地面被那人双脚砸出一个直径数米的深坑,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蔓延,周围的碎石被狂暴的护体劲气直接震成齑粉。
来人披着一件苍青色的特制军用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肩膀上那颗闪烁的将星在大火映照下熠熠生辉,彰显着他不可撼动的地位。
京城防卫司最高统帅,龙将卫镇国。
他那双虎目圆睁,不怒自威,周身萦绕着一股独属于尸山血海杀伐战场上的滔天煞气。
“陆言,你当这京城是你随便撒野的游乐场吗?”
卫镇国单手按在腰间那柄宽阔的陨铁重剑柄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粗犷的嗓音如滚雷般在废墟中炸响,震得周围的残垣断壁簌簌掉落灰尘。
“无故血洗豪门据点,引发这种堪比小型地震级别的爆炸,你这是在公然践踏大夏的国法铁律!”
他转动目光,看着满地横七竖八的东方家精锐残肢,浓烈的血腥味直冲鼻腔。
卫镇国眼底深处闪过一抹极深的忌惮与难以遏制的愤怒。
“只要老子现在一声令下,天上这三十架直升机的挂载导弹,一分钟内就能把你脚下这块地皮抹平三遍!”
陆言静静地站在飞舞的火星中,右手随意地掸了掸长衫上沾染的些许灰尘。
面对足以让任何武道大宗师当场胆寒的现代重火力合围,他那双暗金色的瞳孔里连情绪波动都不曾出现。
“卫统帅,发火之前,不如先看看这个东西。”
陆言单手一挥,一本从东方离怀里搜出的黑色密件化作一道极速的流光,划破夜空,精准地射向卫镇国。
卫镇国眉头一皱,伸出布满老茧的粗糙大手稳稳接住。
他翻开那本带着余温的密件,仅仅扫了两页,那张满是横肉的刚毅脸庞立刻变得铁青一片。
“这……这是走私记录?全都是军管违禁品!”
卫镇国捏着账册的手指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抑制不住地颤抖,手背上青筋暴起。
“东方家好大的胆子!身为享受国士待遇的百年勋贵,竟然敢私自克扣国库拨下的高阶灵矿。”
“他们甚至还把这些战略物资,高价卖给海外那些臭名昭著的邪修散人?”
陆言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弧度,嗓音冷冽如冬日寒冰。
“这种趴在帝国血管上吸血的蛀虫留在京城,才是对大夏铁律最严重的践踏。”
“卫统帅,我是杀了人,但我手里沾的,全都是通敌卖国的国贼之血。”
陆言负手而立,眼神极具压迫感地逼视着这位军方大佬。
“这份账册只是一部分底稿,底稿背后的详细数据已经被我多重备份上传到了隐秘的私人服务器。”
“只要我今晚走不出这片废墟,明天早上,东方家卖国的铁证就会准时出现在各大战区最高统帅的办公桌上。”
卫镇国的脸色阴晴不定,变化莫测。
他死死盯着陆言那张平静的脸庞,脑海中正在进行着激烈的利益博弈。
如果真的下令开火强杀陆言,虽然维护了防卫司不容挑衅的威严,也保住了官方的面子。
但东方家通敌叛国的惊天丑闻一旦爆发开来,他这个主掌京城防卫的统帅绝对难逃失察纵容之罪,甚至会上军事法庭。
“全体都有,收起武器,解除雷达锁定!”
卫镇国沉默良久,重重地咬了咬牙,突然对着领口的军用对讲机发出了嘶哑的命令。
夜空中,三十架直升机的红外镭射光束齐刷刷熄灭,机群开始慢慢拔高,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逐渐远去。
“今晚南郊没有发生任何江湖血案,只有天然气管道老化破裂引发的连环意外大火。”
卫镇国大步走到陆言跟前,高大的身躯极具压迫感,压低了嗓音,语气中带着浓浓的警告意味。
“陆言,老子今天破例带人留下来帮你清理首尾,那是为了大夏京城的整体安稳。”
“但你要是搞出这么大动静,最后却拿不下东方家,无法平息这场风暴。”
“这笔烂账,老子迟早要连本带利找你算个清楚!”
陆言面无表情地转过身,黑色的长衫下摆在夜风中划出凌厉的弧度,径直走向黑暗深处。
“把心放回肚子里,东方雄那颗项上人头,明早就会整整齐齐地摆在你的桌案上。”

